在外人看来,他的丹术和顾清汐如出一辙,只不过后者更加熟练更加精湛罢了。 但孙廷轩自己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所用的天机丹诀,其实是上古时代,孙家先祖观摩一名丹道至尊的丹法偷学而来。 但是只学了个手法,心诀却是历代先辈自行推敲参悟。前前后后推敲了上万年,到现在也只是空有其形却无其神。 他身为丹圣,却将一套丹诀打得磕磕绊绊,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顾清汐的天机丹诀,却是神形兼备,每一道法诀都玄妙无穷,偏偏又如此的随心所欲。 这,才是真正的天机丹诀! 孙廷轩又是震撼又是激动,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法诀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突然,顾清汐加快了速度,洁白的手指划过道道虚影。丹炉之上,所有符文同时闪烁起来。 这,正是即将结丹的征兆。 孙廷轩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比试台上,连忙收回心神继续打出法诀。 但是晚了,他这所谓的天机丹诀本来就破绽百出,又哪容得半点分心。 “砰!”随着一声闷响,炉盖掀开,冒出一股黑烟。 炸炉了,孙丹圣竟然炸炉了!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炸炉不是低级丹修才会犯的错误吗,实力到达孙丹圣这个境界,怎么可能炸炉? 孙廷轩也呆住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经历了。 记得上次炸炉似乎还是化神之境的事,自从晋升合体,他就再也没有过一次炸炉,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还有炸炉的一天。 “嗡……”几乎就在孙廷轩炸炉的同时,顾清汐身前那口神器丹炉发出一声悦耳嗡鸣。 炉盖打开,又是数道奇光冲天而起。 台下,一双双呆滞的眼睛蓦的清醒过来。 “九枚太玄真君丹。”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这可是十二品灵丹,而且还是最顶尖的几种十二品灵丹之一啊。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大乘之下的炼丹师能够炼制成功。 而顾清汐不但炼成了,而且依旧一炉九丹。 其实刚才一认出顾清汐手上的天机丹诀,他们就猜到孙廷轩的如意算盘多半会落空,但当结果出来,亲眼看到这九枚灵丹,他们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震惊,或者说震撼。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撼的。 “特等,九枚特等太玄真君丹!”唐城主激动的吼声再次响起。 声音从台上传到台下,传遍城中每一条街道,传遍了整个风岚城。 看着台上那张年轻绝美的面庞,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羡慕,也写满了敬佩。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便能在丹术上强过孙廷轩,等到日后晋升大乘,她的丹术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赢了,顾丹师赢了,我们神丹阁赢了。”谢夫之等人喃喃自语的说道,都是喜极而泣。 对面,魏济德等人则是面如死灰。 直到这时,他们都不敢相信,堂堂灵境天第一丹圣,居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渡劫丹修,而且输得如此的彻底。 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会与太一宗结盟,为什么会与神丹阁为敌,为什么……魏济德等人后悔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们知道,玉丹坊完了,耗费先辈无数心血才打造起来的玉丹坊,完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魏济德等人朝城外走去,仿若一具具行尸走肉。 临走之时,魏济德那名关门弟子最后看了顾清汐一眼。 尽管早就有了不祥的预感,猜到缥云宗不会无缘无故的赶来风岚城,很可能给今日这场比试带来变数,但可惜所有人都对他的提醒不屑一顾,甚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回头想想,这也怨不得他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个变数,竟是来源于缥云宗这位年轻的客卿长老。 谁敢相信,一名渡劫中期的丹修,竟然拥有如此神乎其技,连灵境天第一丹圣都难望项背的丹术。 对了,输成这样,孙廷轩这个灵境天第一丹圣的名头肯定也要易主了。 可是从古至今,丹圣都是大乘丹修才有的殊荣,顾清汐修为才到渡劫,真的可以称为丹圣吗? 这个问题,他当然没必要多想,因为这件事与他再无关系。他只知道,今日的比试,孙廷轩输得不冤,他们玉丹坊,也同样输得不冤。 魏济德等人的黯然离去,倒是让还在发呆的邱长老等人回过神来。m.biqubao.com “顾大师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丹术,老朽佩服,佩服。对了,老朽仙尘宗五长老邱长天,日后还请顾大师多多关照。” “老朽观星宗供奉万向真,今日得见顾大师,实乃三生有幸。” “见过顾大师,老朽乃是莫家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邱长老等人一窝蜂的冲上了比试台。 本来还在担心前倨后恭惹人耻笑,可见识过顾清汐的天机丹诀,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耻笑不耻笑的。 更重要的是,孙廷轩输成这样,哪还有心情再理会他们,他们那件事,就只能求到顾清汐的头上。 “等等,诸位道友有事待会儿再说。”顾清汐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先前看到邱长老等人对孙廷轩的恭维,她就猜到必定是有求于人,这时见一群老头争先恐后的冲上比试台,又哪会猜不到他们的用意。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理会他们,孙廷轩身上那件奇宝还没到手呢。 最让顾清汐无语的是,那老头一脸凄然的发了会儿呆,居然一转身,走了。 还丹圣呢,这是想耍赖怎么的? 见顾清汐神色淡漠,邱长老等人只能讪讪的停下脚步。 “孙丹圣,承让了。”顾清汐对孙廷轩说道。 孙廷轩停下脚步,扭过头木然的看着她。 他当然不是想耍赖,而是脑海中一片空白。 和其他几位丹圣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输过,但输得这么彻底,这么丢脸还是第一次。 身为一代丹圣,不靠丹术,而是靠修为强压另一名丹修,这就已经够丢脸的了。 更丢脸的是,压还没压住,他居然输了,世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763/692225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