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谁看来,神丹阁有资格出场的都只有三人:郝大师,秦大师,或者谢夫之。 也有人异想天开的猜测:神丹阁会不会布有后手,还请了其他丹圣帮忙?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神丹阁派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漂亮得不像话,同时也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她是什么人,跑上去干嘛?”半晌,才有人茫然的问道。 其他人看向谢夫之,也是一样的迷茫。 尽管不知道顾清汐的身份来历,但他们还记得她是跟谢夫之一起来的。 “忘了给诸位介绍,这位是缥云宗客卿长老顾清汐,也是我们神丹阁请来的炼丹师。 这场比试,就由顾长老代表我神丹阁,与孙丹圣交手。”谢夫之朗声说道。 话声一落,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沸腾了。 “什么,她是缥云宗客卿长老?” “缥云宗的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请这样一个年轻后辈担任客卿长老?” “早听说缥云宗日薄西山,没想到没落到了这种地步,连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坐上客卿长老之位了。” “不止缥云宗的人疯了,神丹阁的人也一样疯了,居然让她来与孙丹圣交手。” “就算她是炼丹师,这个年纪能学会什么炼丹术,她拿什么跟孙丹圣比?” “神丹阁到底在想什么,哪怕明知是输,也该输得轰轰烈烈才对,怎能如此草率?” 台下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惊愕,有人不屑,也有人疑惑。 “你们说,神丹阁不会是想羞辱孙大师吧?”有人猜测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既然神丹阁派谁上去都是输,不如随便找个年轻后辈上去。 以孙丹圣如今的名头,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比试丹术,这要是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笑掉大牙。”有人一拍脑门,兴奋的说道。 别人的大牙会不会笑掉不太好说,看他那喜笑颜开的样子,自己的大牙倒是快要笑掉了。 他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真觉得好笑。就好像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跟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屁孩踏上比试台,认认真真比试剑技一样的好笑。 “神丹阁这一手未免太狠了点,这是把孙丹圣朝死的得罪啊。”有人担心的说道。 “切,玉丹坊打什么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孙丹圣都已经把神丹阁逼到死路了,还不准别人临死之前反过来咬他两口啊。”也有人不以为然的说道,明显是对神丹阁心存同情。 但不管是觉得好笑,还是感到同情,他们的想法却是一样的: 这场比试根本毫无悬念,神丹阁找个年轻后辈出场,纯粹就是为了羞辱孙丹圣,为了在临死之前咬他一口。 孙廷轩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也看到了某些人脸上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容,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由邱长老等人带来的好心情也消散一尽。 他就知道,只要和顾清汐一起站到比试台上,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堂堂灵境天第一丹圣,居然和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正儿八经同台竞技,这种事要是落到别人身上,恐怕他都会忍不住轻蔑的讥讽一笑。 孙廷轩一肚子闷气没处发作,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丹炉。 “砰!”丹炉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众人倒是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看孙廷轩那张发黑的老脸,知道方才的议论已经惹他不快,于是赶紧闭嘴。 见状,顾清汐也拿出玄天紫虚炉。 和雅风仙剑一样,这口丹炉经过仙灵器火的淬炼,除了刚刚淬炼成功的时候符光闪烁璀璨夺目,其他时候光华内敛,变得更加的古朴拙实,看上去就跟一口地品丹炉差不多。 这个顾清汐,果然是来羞辱孙丹圣的,连丹炉都如此敷衍。看着玄天紫虚炉,台下众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担心惹恼孙廷轩,这次却是没人再敢多嘴了。 “第一炉比试什么丹药?”孙廷轩随意扫了那口丹炉一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仰着脖子傲然说道。 “按照约定,第一炉丹药不是该由孙丹圣决定吗?”顾清汐反问道。 她昨晚就已经问清楚了这次比试的规则:双方一共比试五场,因为玉丹坊是挑战一方,所以第一场比试的丹药由玉丹坊决定,第二场由神丹阁决定,后面几场依次类推。 这其实也是丹阁丹坊之间最常见的比试方式,差别只在于场次的多少。 “不用了,你是晚辈,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岂能以大欺小,今日这几场比试,比什么丹药都由你来决定。”孙廷轩大手一挥,说道。 如果把对手换成姜清和或者其他几位丹圣,他可能多多少少还要斟酌一下,选择自己最拿手的丹药。 可是换成顾清汐,还有斟酌的必要吗,选什么丹药不都一样? 再说了,如果让他来决定比试丹药的话,那不更显得他郑重其事,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真以为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起站在台上让人观猴还不够丢脸吗? “全都由我决定,这样不太好吧?”顾清汐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我说由你决定就由你决定。”孙廷轩不耐烦的说道。 “既然孙丹圣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场就比清虚玉神丹吧。”顾清汐说道。 “清虚玉神丹!”台下又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孙廷轩脚下踉跄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清虚玉神丹可不是寻常丹药,而是无品丹药,而且是对炼丹师和服用者修为都没有任何要求的无品丹药。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但只要是修士,谁不知道这种对修为毫无限制,大乘和筑基服了一样有效的丹药有多么珍贵。 而只要是炼丹师,谁又不知道这种无品丹药炼制起来有多难。 虽然清虚玉神丹对炼丹师的修为没有要求,但对丹术本身的要求却绝不逊于任何十一品灵丹,甚至比许多十二品灵丹要求还高。 即便以孙廷轩如今的修为和丹术,炼制清虚玉神丹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一不小心还有炸炉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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