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讨好顾清汐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尽管不知道顾清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听她刚才话中之意,显然是不愿意让褚承道继续下去,他当然要推他一把,早早让这老头滚蛋了事。 说话的时候,杜九龄脸上还露出一个极度谄媚的笑容。 谢夫之和手下那帮炼丹师快气疯了:没看见我们为了留下褚承道连脸都不要了吗,你居然还跑来火上浇油。 我们神丹阁和你有多大的仇啊,就这么希望我们早早关门大吉吗? 这些年孝敬你的丹药,全喂狗了是不? 褚承道闻言也更是愤怒,不过没再继续往外走,而是出人意料的停下了脚步。 就像顾清汐所想的那样,他当初拒绝各大宗门世家,很大一部份原因是自视太高,完全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自小心高气傲,他最在意的是什么,就是面子。 如果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实情的人恐怕还真以为他底气不足,没能耐修复玄天紫虚炉,他这一代器道奇才的脸还要不要了? “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的炼器之术,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褚承道说罢,又大步回到了丹炉之前。 见褚承道突然改变主意,谢夫之等人愣了愣神,随后大喜过望,都感激的看向杜九龄。 本以为这老夫是存心不想让他们神丹阁好过,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别人用的是激将法。 也是,像褚承道这种修炼天才,说好听点是心志坚韧,说难听点就是倔驴。他一旦发起火来,说再多好话软话都没用,反倒激将法更加好用。 这样想着,谢夫之等人对杜九龄除了感激,更有几分钦佩。 “顾长老,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杜九龄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弄巧成拙了,一脸晦气的向顾清汐解释道,就差没狠狠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以示忠心了。 “没事。”顾清汐无所谓的说道。 她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褚承道毁掉玄天紫虚炉,倒不一定非要将他赶走。本就无冤无仇的,何必因为这点小事结仇? 只要褚承道能收起那份自傲,再好好研究一下这口丹炉,她才懒得再多说什么。 可惜,顾清汐再次失望了。 褚承道平息片刻,静下心来,又打出法诀。 为了让众人、尤其是顾清汐见识到他的真实实力,这一次他神情郑重了许多,每一道法诀都一丝不苟。 但遗憾的是,和刚才所用的法决还是一模一样。 “褚大师,我还是建议你好好揣摩一下,再来动手不迟。”没办法,顾清汐只能再次提醒。 “顾清汐,老夫看在缥云宗和神丹阁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你却屡屡与老夫为难,到底是何居心?”褚承道停下法诀,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面庞又是一脸怒色。 听到他的话,谢夫之等人看着顾清汐的目光里都有了几分怀疑:biqubao.com 她一再打断褚承道,难道是想神丹阁输掉三日后的丹法论道? 可她不是缥云宗客卿长老吗,神丹阁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又或者,她是太一宗派去的卧底,根本目的是里应外和谋夺缥云宗万年基业。 可是不对啊,她要真有那样的心机诚府,就该处处小心谨慎才对,怎么会当着杜九龄陆安君和萧芳青的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神丹阁往火坑里推?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这点伎俩都看不懂吗? 难道,杜九龄和陆安君几人也被太一宗收买了,所以和她同流合污? 不得不说,炼丹师对悟性要求奇高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就这想像力,也就是顾清汐不知道他们在琢磨什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惊为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器丹炉炼制不易,我只是不想它毁在你的手里罢了。”顾清汐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哈,以老夫的器术……”褚承道又忍不住气极而笑。 居然担心他会毁掉玄天紫虚炉,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褚承道的器术,便是最顶尖的宗门世家见了都赞不绝口,什么时候轮到她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担心了? “你敢说,生平从未出过差错,从未炼废过一件法器?”顾清汐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追问道。 “……”褚承道噎住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炼废过法器,而且还不止一件。 哪怕那都是多年以前,他炼器之术刚刚修炼有成时的事,哪怕只要是炼器师,炼废法器就再所难免,却也不容他否认。 “好,好,这样你总不用担心了吧?”褚承道咬牙切齿的说道,从储物袋拿出一枚金色灵晶。 这枚灵晶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看起来除了金光耀眼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但随着金色流光散发,众人身处其间,竟有一种置身虚空,万物皆无之感。 “混沌天曜金!”谢夫之等人齐声惊呼。 连顾清汐都没有想到,褚承道身上居然揣着这么珍贵的灵晶,也是惊讶不已。 混沌天曜金是最顶尖的十二品灵晶,就算上古时代都极为罕见,她当年都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三枚。 如今的修真界,无论天地灵气还是修炼资源都比上古时代差了许多,也不知道褚承道从哪里找到的混沌天曜金。 惊讶之余,顾清汐也放下心来。 混沌天曜金用于炼制或者修复法器,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即便失败,也绝不会伤及法器。 见顾清汐沉默不语,褚承道总算扳回一局,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区区一个小丫头,也敢跟我斗,不拿点真章出来,你还真当我褚承道是浪得虚名不成! 冷笑一声,他继续打出法诀。 器火燃烧,混沌天曜金首先熔化。 金色的流光,如泉水般朝着玄天紫虚炉流淌而去,渗入那道道裂纹。 片刻过后,古朴拙实的丹炉就变得金光闪耀,虽然依旧裂纹密布,却奇怪的带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紧接着,先前准备好的灵晶也跟着熔化。 符文闪烁,丹炉上的裂缝渐渐开始修复弥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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