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云宗观云峰峰主杜九龄,多谢顾长老为我家祖父报仇雪恨,此恩此德,老夫必当以死相报。 昔日多有冒犯,也请顾长老责罚,便是废去这一身修为,我都绝无二话。”杜九龄这时也领着杜水瑶,朝顾清汐深行一礼。 说话的时候,两行老泪已是夺眶而出。 “杜峰主言重了,我刚才已经说过,身为客卿长老,这原本就是我应尽之责。 以前那点误会,杜峰主也不用再放在心上了。”顾清汐大方的说道。 虽然对这老头没有太多好感,但这时看他对祖父一片赤子之心,她不由想起师父,印象倒是好了许多。 反正上次揍得半死的人又不是她,她也懒得再跟杜九龄计较。 只要自己不吃亏,她一向都是如此爽快大方。 “放肆,放肆,师妹是你们能叫的吗?还顾长老……没大没小的东西,都给我滚一边去。”清虚子这时才回过神,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不对是滚了过来,一把将杜九龄等人推到一边。 “师叔祖,你这是?”几人疑惑的问道。 “弟子清虚子,拜见师公大人!”清虚子理都没理他们,长揖一礼,拜倒在顾清汐的面前。 师公?见状,杜九龄和萧芳清等人更是莫名其妙。 这个清师叔祖,该不会是刚才蹦得太欢快,把脑子震坏了吧? “你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顾清汐却是心头一动,一把抓住了清虚子的胳膊。 “恩师姓卓,名叫卓沫影。”清虚子恭敬的回答。 果然是他!终于有了卓沫影的消息,顾清汐又是欣喜又是激动,马上追问道:“你师父在哪儿?” “师父走的时候没说,据我猜测,他很可能是去了万古荒渊。 不过师父临走之时曾经叮嘱过我,若是有一天遇到师公,一定要代他转告,修为恢复到大乘之前,千万不要去找他。”清虚子回答。 顾清汐闻言皱了皱眉头。 万古荒渊是天元大陆东南方一条峡谷,也是修真界最为有名的几大禁地之一。 这条峡谷长达千里,深达数里,其中一座座阵法天成,有杀阵,禁阵,幻阵,迷阵等等。 而且随着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阵法还会随时变化。 就算是大乘之境的阵法大师,一不小心都可能迷失其间。 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天才修士,就是陨落于万古荒渊。 也只有那些六识天生敏锐的妖兽,才能在万古荒渊生存下去。 久而久之,万古荒渊便成为妖兽的天堂,但对人类而言,却是更为凶险的禁地。 当然,禁地越是凶险,越是人迹罕至,天材地宝就越是取之不尽,品级也越高。 所以这些年来,还是时不时有修士前往万古荒渊寻宝猎奇,连苏灵霜都听说过这处禁地的大名。 只不过据她所知,能活着走出万古荒渊的修士百不足一,所以就算再急着突破,她都没敢跑去送死。 顾清汐有点迟疑,要不要立即赶往万古荒渊? 以她如今的实力,或许可以应对万古荒渊的阵法,但面对成群的高阶妖兽还是有些吃力。 她想找到卓末影,是担心他的安危,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清师叔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她犹豫不绝的时候,杜九龄终于忍不住问道。 “对了,你怎么会成为沫影的弟子?”顾清汐不急着做决定,也好奇的问道。 “师公,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缥云宗开宗祖师,当年就是在这处禁地悟出大道的吧?”清虚子问道。biqubao.com 顾清汐点了点头。 清虚子接着说道:“这处山谷其实隐藏着一件洪荒奇宝,开宗祖师传下来的功法剑技,都是来源于此。 担心走漏风声,引起其他宗门的觊觎,断了宗门根基,所以开宗祖师才将此地列为禁地。 还告诫后人,除非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任何人不得试图打开禁地。 后世弟子也谨记开宗祖师遗训,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就在数千年前,却有外人闯入寒枫谷,试图打开禁地。那人不但实力极强,还手持仙剑,宗主大人和诸位长老联手都敌不过他。 眼看缥云宗就要毁于一旦,师尊大人突然现身,以一身层出不穷的神器震断他手中仙剑,逼得他重伤而逃。 宗门躲过一劫,宗主大人和诸位长老自是喜出望外。 但师尊大人却提醒他们,那人绝不会就此罢休,让他们小心提防。 后来见我体质奇特,便收我为徒,教了我一些虚灵之体的修炼之法。 临别之际,师尊大人叮嘱我,他日那人若是卷土重来,缥云宗多半难逃一劫,让我放下宗门琐事游历天下,一边提升实力,一边寻找师公。 说只有师公才能救得了缥云宗,怕我认不出你,还告诉我师公的名讳,向我演示了陨天七剑。 我苦寻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师公,却得知宗门后辈强者接连意外身死,猜到是那人出手,只能返回宗门。 却没有想到,师公原来已经来了缥云宗。苍天有眼,我缥云宗总算是得救了。” 说到最后,清虚子已是双目赤红,泪如雨下。 顾清汐疑惑的看了萧芳青和杜九龄等人一眼:自从来到缥云宗,除了先前面对万重恩这个生死大敌,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如此同仇敌忾。 不知道这个神丹阁是什么来头,和缥云宗又有什么关系? 看出顾清汐的好奇,萧芳青解释道:“神丹阁第一任阁主,便是出身我们缥云宗。 虽然建立神丹阁的时候早已出师,但无论他本人,还是他的后人,都以缥云宗弟子自居。 时间长了,灵天境其他宗门世家自然而然便将神丹阁视为缥云宗产业。 事实上,缥云宗这上千年来的丹药,大半也是神丹阁所赠。” 顾清汐顿时恍然,灵境天所有人都知道神丹阁是缥云宗在背后撑腰,有人动神丹阁的心思,那不是打缥云宗的脸吗? 而且缥云宗确实收了神丹阁莫大的好处,能支撑到今天,恐怕也是多亏了神丹阁多年来不遗余力的支持。 若是神丹阁落入他人之手,那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要缥云宗的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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