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常,以蓓蕾初生期的实力,能除掉血魔藤就不错了,指望她留下活口实在太难为她了。 就算她想那么做,顾清汐也不愿意让她冒险。 “血魔藤虽然死了,但是我这里还有他一部份记忆。”这时,顾蓓蕾突然说道。 凭借着灵宠与灵主之间的心神联系,她很容易就感受到顾清汐在遗憾什么。 “什么,你怎么会有他的记忆?”顾清汐惊讶的问道。 “我在吸取他灵力的同时,也吸取炼化了他一部分神魂。”顾蓓蕾解释道。 说着,她握住了顾清汐的手。 一段来自血魔藤的记忆,瞬间涌入顾清汐的脑海。 心神融入那份记忆,仿佛进入梦境,回到了上万年前。 四周一片漆黑,浓郁的天地灵气却是悄然汇聚,如温暖的泉水将自己浸润其中,一股蓬勃的生机在体内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顾清汐知道,这便是那株血魔藤即将发芽,全新生命即将诞生的一刻。 可此时的他,却没有半点激动和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因为一道道强者的神识,正时不时从它身边扫过,其中蕴含着无情的杀机。 他很清楚,一旦被这些人类修士发现,迎接他的就是死亡,甚至一个实力低微的入门修士,都能轻轻松松将他置于死地。 不过幸运的事,那些神识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扫过,甚至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终于,人类强者们渐渐远去。伴随着血魔藤的记忆,顾清汐的心情也是一松,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可就在这时,一丝光明突然出现,顾清汐只觉身体一轻,被人捏在了指尖。 紧接着,一张人类男子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因为这份记忆是来自血魔藤被吞噬的神魂,如梦境般朦朦胧胧,所以男子的面孔也模糊不清。 “原来是藏身于清晶石,难怪没被人发现。也是,堂堂大乘之境的强者,怎么会将这么低级的灵晶放在眼里?”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 声音也遥远缥缈,断断绪绪,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这种讥讽似的口吻和语调,却带给顾清汐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会是谁呢?她细细的思索,可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他的身份。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一定见过此人,但又不是太熟,否则不至于这样都想不起来。 血魔藤最终还是被人类修士发现,吓得神魂都在颤抖,顾清汐也能感受到他那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男子说完那句话,便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收进了储物戒指。 随后,又是漫长的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明重现,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修建得富丽堂皇,四周墙壁上镶满了明珠,将整个大殿映照得灯火通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带给人一种阴冷森严之感。 殿中空无一人,只有最上方的宝座上,端坐着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主上,属下幸不辱命,带回了这枚血魔藤藤种。”男子跪在大殿中间,将血魔藤藤种高高的举过头顶,用无比虔诚的声音说道。 “做的很好。”宝座上的男子说道。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是更加的缥缈虚无,听不出究竟是谁。 随后,一瓶丹药轻飘飘的飞到男子面前。 “多谢主上恩赐,属下必定赴汤蹈火,以谢主上栽培之恩。”男子接过丹药,重重的磕头谢恩。 虽然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但顾清汐却分明听出一丝哭腔。 她不由有点好奇:此人既然能参与血魔藤的围剿,修为再弱都应该到达大乘初期才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能让他激动成这样? “去吧,后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宝座上,那道朦胧的身影摆了摆手,消失不见。 “是,主上。”男子这才带着无尽的感激,恭敬的站起身来。 随后,顾清汐就见他穿过狭长的通道,来到一侧的偏殿,以灵泉加上自身灵力,没日没夜的滋养血魔藤。 待血魔藤终于发芽生根,便迫不及待的逼它立下主仆契约。 可是他全然没有发现,就在天地之契成立的刹那,血魔藤分出一缕神识,在妖植血脉最深处打下一道烙印。 最初顾清汐还不知道血魔藤的用意,直到看见他趁其不备,从背后刺穿那名男子的心脉,刹那间断其生机。 自己却借着那道神识烙印逃过法则严惩,保住一线生机。 她才反应过来,这株血魔藤是何等的狡猾,何等的隐忍。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名男子满是惊恐和不甘的面容。 俞健柏!原来是他。 就像此前预想的那样,顾清汐和俞健柏只有过一面之缘,但在那之前,她却不止一次听说过他的大名。 这倒不是因为此人的实力有多么强横,事实上,以他大乘初期的修为,在强者如云的上古时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甚至很容易就泯然众矣。 俞健柏之所以出名,其实是因为他坎坷却又离奇的修炼之道。 当时的俞家,是天元大陆威震一方的名门望族,几乎每一代都有人晋升大乘,后辈也尽皆天资不凡,修为最弱的都能达到化神之境。biqubao.com 唯有俞健柏这个家主之子是个例外,刚刚出生,他就测出是四系灵根。 这样的资质,即便放在寻常百姓中,都是废材中的废材,更何况俞家这种传承久远的修真世家。 如果他只是俞家一个寻常后人也就罢了,废材就废材,反正家族人丁兴旺,也没人会留意到他。 可他偏偏是家主之子,消息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为之叹息,又有多少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俞家的笑话。 俞健柏,便是在这样的叹息和讥笑中长大。 因为资质实在太差的缘故,他苦苦修炼了三十年,都未能筑基成功。 尽管碍于他家主之子的身份,当着面没人敢说什么,但背地里却少不了奚落和讥讽,甚至不少俞家族人都视他为耻辱,羞于在外人面前提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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