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云宗上任太上长老之所以将宝贝师弟赶出宗门,或许不止是为了他的修炼之道,也不止是为了震慑其他宗门世家。 而是因为他实在太能生事,太让人头疼了。 有他在,缥云宗不但难得安宁,还迟早将其他宗门世家得罪得干干净净,早点赶出去,也能早点抹清关系。 “对了,这个清师叔祖叫什么名字?”顾清汐问道。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上任太上长老给他起了道号,叫清虚子,所以我们都叫他清师叔祖。 你是客卿长老,不算我们缥云宗弟子,可以叫他清老。”陆安君说道。 清虚子……听着这个飘逸出尘的道号,再想想胖老头那肉嘟嘟的圆脸和圆滚滚的肚子,顾清汐觉得,这个道号算是彻底的糟蹋了。 “清汐师妹,刚才出什么事了,你怎么遇到清师叔祖的,还有杜峰主怎么也在?”说到这里,萧芳清不解的问道。 顾清汐没有隐瞒,将此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你们这个师叔如此卑鄙,身为一峰之主,竟然背地里对客卿长老出手。”听顾清汐说完,苏灵霜义愤填膺,气得小脸都白了。 陆安君和萧芳青、孙怀宗、杜小凡几人都是一脸尴尬。 他们倒是早就猜到,云缈峰自作主张请了个客卿长老回来,害得杜九龄在章承安面前下不了台,最后不得不赔出一件祖传法器。 那老头肯定恨死了他们,也恨死了顾清汐。 可就算再怎么怨恨,也不该用这种法子逼顾清汐离开吧。自家师叔做出如此卑鄙之事,他们一样的颜面无光。 “还好这次遇上清师叔祖,不然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沉默片刻,陆安君又是惭愧、又是庆幸的说道。 “是啊,杜师叔修为早已晋升渡劫后期,我若不是靠着清汐那枚合灵丹恢复了一些修为,都绝对敌不过他。”萧芳青跟着说道。 “也怨我们,今天就不该那么早回来,应该留在藏书阁等着顾师姐的。”听他们这么说,孙怀安和韩小凡又是后怕,又是自责。 “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和师姐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清汐师妹,绝不能再给杜师叔下手的机会。”陆安君和师姐对视一眼,掷地有声的说道。 说着,两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将顾清汐夹在中间。 “这个就不用了吧?杜九龄刚刚在清老手下吃过大亏,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吧。”顾清汐扭头看看陆安君,再看看萧芳青,感觉有点头大。 她还准备明天去晨雨谷查看一下呢,有这两个小尾巴跟着,她还怎么查? 再说了,每天从早到晚被人这样贴身保护,她也不习惯啊。 “清汐师妹,你不了解杜师叔。”萧芳青摇了摇头,说道,“杜师叔天资其实并不高,他能修炼到渡劫后期,完全就是依靠坚韧的心性。 虽然这次在清师叔祖手下吃足了苦头,但以他百折不挠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也不要指望清师叔祖会一直护着你,他当初离开缥云宗的时候,就答应过上任太上长老,从此潜心修炼参悟天地大道,再不管宗门俗务。 这次出手帮你,只是正巧赶上罢了。”陆安君也一脸郑重的说道。 难怪那老头一门心思的观天悟道,原来是上任太上长老的吩咐。 顾清汐有一种直觉,可怜的胖老头这是让人给忽悠了。让他观天悟道是假,怕他闲得无事到处惹是生非恐怕才是真的。 “其实,杜九龄修为虽高,但我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见陆安君和萧芳青都是一副豁出性命也要保你周全的样子,顾清汐无奈的说道。 “清汐师妹,我们知道你实力不错,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事就这么定了。”陆安君和萧芳青异口同声,不容争辩的说道。 心里却是有几句话忍着没说出口:自保之力?别人可是渡劫后期的修为,你一个合体中期,从哪儿来的自保之力? 虽说修士都该有点自信,但也不能这样盲目自信吧?这已经不是自信,分明就是狂妄无知了好么。 尽管考虑到顾清汐的自尊心,这番话憋在心里,但以顾清汐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心思。 看看两人那一脸“你若不肯答应,我们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的决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回到住处。 “好了好了,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顾清汐一边推开院门,一边无奈的对两人说道。 虽然很不喜欢两个小尾巴在眼前晃悠,不过她知道,陆安君和萧芳青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 再说他们也要修炼,总不可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相信过不了几天,等杜九龄偃旗息鼓,他们自己就会离开,所以她也就听之任之了。 “清汐师妹你这样就对了嘛,你放心,我们只是保护你的安全,绝不会影响你的修炼,你当我们不存在就好了。”见顾清汐终于松口,陆安君和萧芳青松了口气,齐声安慰道。 如果杜九龄真的对顾清汐动了杀心,那他们就算和观云峰撕破脸皮,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为顾清汐讨回公道。 可偏偏杜九龄只是背地里威逼利诱,使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只能暂时先这样贴身保护着。 “嗯,我有点乏了,先去休息,你们也自己找个房间休息吧。”堂堂一峰之主,一身长老,为了自己的安危,甘愿自降身份充当贴身保镖,顾清汐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她就和苏灵霜各自朝房间走去。 院子里还有好几个空房,陆萧两人比她们还熟,也不用她们去安排住处。 萧芳青没进房间,而是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看样子是准备就这样坐一晚上。 陆安君却是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苏灵霜的身后。 “陆师弟你做什么?”萧芳青诧异的问道。 “我去清汐师妹门外待着,更稳妥一点。”陆安君一脸谨慎的回答。 “可你去的是灵霜的房间。”萧芳青拍拍脑门,提醒道。 “啊……”陆安君停下脚步,抬头张望,眼中一片迷茫。 看着他那雾朦朦的眸子,顾清汐一头黑线:就你这眼神,还保护我的安全? 真要遇上危险,可能别人还没把我怎么样呢,你就先一剑把我戳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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