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这样的修士太多太多了。本身天资有限,修为怎么都上不去,又学不会太过精深的法门,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天道。 梦想着哪一天参透天地大道,一步登天破碎虚空,成为万人景仰的绝世强者。 “那你参悟出来没有?”顾清汐问道。 “废话,天道哪是那么容易参悟的,真要参悟了我还会在这儿?”胖老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躺到了地上。 “我说,你不会是觉得感悟天道,就一定要盯着天看吧?”顾清汐抬起头,看见穹顶近乎透明的琉璃瓦片,有点哭笑不得。 这也是很多低阶修士的通病,只知道白日做梦,对修炼之道的理解却是一瓶醋不响,半瓶醋响叮当。 “感悟天道,不看天看哪儿?”胖老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顾清汐。 很明显,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半瓶醋了。 “天道缥缈无形,却又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所以感悟天道,不是非得看天的。”顾清汐说道。 “什么意思?”胖老头一脸的茫然。 “意思就是,天道就在你身边,日月山川,世间万物,无不蕴含天道,甚至一只蝼蚁,身上都蕴含天道。 所以,你只要好好修炼,境界到了自然而然就能感悟天道,不用这么刻意。”顾清汐解释道,顺便提点了他一句。 说着从储物袋拿出一本修炼功法和一本剑技递给他。 这原本是给苏灵霜准备的,但早上出门时那丫头还在修炼,没机会给她,正好先拿给这老头开开窍。 看他岁数也老大不小了,顾清汐都不忍心他继续蹉跎下去——就这样成天仰着脖子观天悟道,估计道没悟出来,颈椎病倒是出来了。 虽然他的资质估计不会太好,但有了这两本功法和剑技,怎么都能修炼到化神之境,增加几百年寿元。 “天道就在身边,日月山川,世间万物,无不蕴含天道,甚至一只蝼蚁、蝼蚁、蝼蚁……”胖老头全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顶,喃喃自语重复着顾清汐的话,根本没在意她后面说些什么,也没有去接她递来的功法剑技。 拜托,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好好修炼,境界到了自然而然就能领悟天道。 日月山川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吗?蝼蚁当然更不是重点。 你到底会不会听人话啊? 顾清汐隐隐明白过来:这老头为什么这么大岁数才修炼到元婴了,这么明显的提醒都听不懂,他的修为要能起得来才是怪事。 看着他那痴痴呆呆的样子,顾清汐真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多嘴了几句,害得这老头走火入魔。 不过想想又释然了:就他那点修为,走火入魔也就一针的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手将那两本功法剑技塞到胖老头手里,顾清汐走出藏书阁。 天边红霞似火,朵朵浮云也被染上了耀眼的红色,随着凛冽的山风变幻出各种形状,有如火海翻腾,带给人一种波澜壮阔之感。 顾清汐来到半山,停下脚步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突然,一股充满了暴烈之意的气机传来。 这是……雷灵之力! 顾清汐马上凝聚神识,朝着这股气机传来的方向探查而去。 她的九天灵脉,如今已经淬炼了五行灵脉和冥风二脉,却还有雷脉和冰脉没有淬炼。 尽管目前看来,修炼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但她却知道,如果不将这两条灵脉完全淬炼,她永远不可能晋升大乘,而且以后的修炼速度也会越来越慢。 莫非,那里隐藏着什么雷系灵宝?顾清汐的目光停留在远处一座山谷。 听萧芳青介绍过,那座山谷名叫晨雨谷,风景极为秀美,但天地灵气并不充裕,所以除了新入门的弟子会去看看风景,其他时候人迹罕至。 没有多想,顾清汐马上动身,快步朝着晨雨谷跑去。 九天灵脉最初的淬炼还算轻松,相对来说,对天材地宝的要求也不是太高,但越到后面淬炼越难,对天材地宝的要求也越高。 即便是前前世的她,为了淬炼九天灵脉都费尽苦功,最后几种天材地宝还全是机缘巧合得来的。 今天意外察觉到雷系灵力,顾清汐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等等,小丫头你等等。”就在这时,那个胖老头飞快的迈着小短腿,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过来……好吧是跑过来,一个箭步挡在她的身前。 “又怎么了?”顾清汐问道。 “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我好像悟到了什么,特地来向你道谢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胖老头问道。 “我刚刚才来缥云宗,是新任客卿长老,我叫……”顾清汐本来不想理他,但别人是来道谢的,却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再说了,刚才那一脚把别人踩得太狠,她心里有些愧疚。 “顾清汐!”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厉喝。 扭过头去,便见杜九龄正冷冷的看着自己。杜水瑶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的冷笑。 “杜峰主,有事吗?”顾清汐暗暗提高警惕。 一看杜九龄父女这架势,她就知道来者不善。 “顾清汐,今日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缥云宗好歹也是天品宗门,这客卿长老的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坐的。”杜九龄站在山坡上,倒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清汐,傲然说道。 “杜峰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顾清汐“疑惑”的说道,悄悄运转功法汇聚灵力。 对方可是渡劫后期的强者,就算她的陨天七剑再强,也很难胜得过他。 “意思就是,你根本不配坐上我缥云宗客卿长老之位,识相的话,就马上交还令牌,自己离开缥云宗。”杜水瑶尖声说道。 越看顾清汐那张秀美倾城的脸,她就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父亲大人再三叮嘱,不准她随意动手,她真想亲自动手,将顾清汐痛打一顿赶出缥云宗。 “那我若是不走呢?”顾清汐不动声色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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