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以顾清汐的年龄和丹术,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如果不小心误杀了这样一个丹道奇才,旁人会如何看他暂且不说,他自己都要自责一生。 “姜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尽管放手施为就好。”顾清汐说道。 看得出姜荣祖是好心,她当然不会生气。 放手施为,就你那点阵法之术,有什么资格让姜大师放手施为? 哪怕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该找姜大师给你垫背吧。别人真要放手施为,一不小心杀了你,这一世美名岂不就此付诸东流? 林家主等人都是暗暗腹诽,如果不是见识过她的丹术,不想得罪了她,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了。 “既然如此,那你多加小心。”见顾清汐一点情都不领,姜荣祖再好的脾气,也有点不悦了。 不再多说,他打出法诀,启动阵法。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个天空,都被浓浓的乌云所笼罩。 道道阵法光芒蒸腾而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片枪林剑雨,朝着顾清汐劈刺而去。 阵法范围倒是不大,只限于比试台,但凌厉的杀伐之意朝着四周挥洒而去,众人却仿佛置身于万兽奔腾群仙陨落的远古战场。 心跳,也仿佛停止下来。 即便姜荣祖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他没有伤人之心,但向朝宗等人还是免不了惊骇交加。 “顾大师小心!”他们同时高喊一声。 “姜大师手下留情。”孙启明也同时放声喊道。 作为一代丹道名宿,他更清楚顾清汐的丹术有多强,丹道天资又有多好。 所以相比旁人,他更担心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丹修意外死于姜荣祖之手。 就在他们开口的时候,顾清汐也打出了法诀。 “倏!”一道阵法光芒冲天而起。 厚厚的乌云,刹那间被这道光芒冲得烟消云散,天空又变得碧蓝如洗。 紧接着,那道阵法光芒凝聚成一柄参天巨剑,从半空长斩而下。 “轰!”巨响声中,那片枪林剑雨被劈得粉碎,化为万千流光消失于眼前。 姜荣祖脚下,刚刚布成的阵法也随之破碎。 那道剑芒却是余势不减,毫无阻碍的朝着姜荣祖当头斩下。 完了,姜大师完了!众人的心里都是一片冰凉。 众所周知,阵法师虽然也可以修炼剑技或者术法,但在运转阵法的时候,一身灵力和神识却是绝大部份投入阵法之中。 如果阵法不幸被人破开,短时间内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自保之力,只能像毡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如果顾清汐这玲珑七杀阵稍弱一点,或许姜大师还有逃命的机会,可是看看这道由阵法光纹凝聚出的剑芒,威力怕是都不下于合体强者的全力一剑了。 姜大师阵法被破太过突然,完全来不及恢复灵力收回心神,面对如此一剑,又哪有逃命的机会? 极度的惊骇之下,众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我命休矣!”姜大师对自己的情况当然再清楚不过,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剑,脸色更是变得一片惨白。 眼看姜大师就要惨死当场,顾清汐突然又打出一道法诀。 剑芒在距离他头顶只差半尺的位置蓦的停下,就像瞬间被凝结成冰。 而后,阳光洒落,寒冰融化,剑芒缓缓消失。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也回过神来。 原来,这就是顾清汐的阵法之术!再次看向顾清汐,他们的神色都变得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略懂一二,这就是你说的略懂一二? 如果这样的阵法之术都只算略懂一二,那天元大陆千千万万阵法师又算什么,岂不都该吐口唾沫把自己淹死算了——第一个该淹死的就是姜荣祖姜大师。 还有你不是炼器师吗,世上哪个炼器师有你这样的丹术,还有你这样的阵法之术? 好吧不止阵法师,天元大陆千千万万炼丹师也该吐口唾沫,一起把自己淹死算了。 看着顾清汐那清丽明艳的脸,别说林家主一行了,连向朝宗和卢家主等人都觉得一肚子的槽点,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了。 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刚才没急着大骂出口,不然非被顾清汐把脸彻底打肿不可。 鲁不愚当然也是一样的庆幸:谁说顾清汐是看出姜祖荣宅心仁厚,知道他不会轻易伤人,所以才主动请缨出场的? 原来别人的阵法,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还好刚才只是悄悄腹诽了几句,没有当众讥讽出声,要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还是爹娘名字起得好啊,看看我也挺鸡贼的嘛。庆幸之余,鲁不愚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向家主,你确定她真是炼器师?”林家主当然是怎么都喜不起来的,郁闷了好一阵,忍不住问向朝宗道。 他有点怀疑,顾清汐那个所谓炼器师的名头,会不会只是故布疑阵?她其实是炼丹师和阵法师来的。 毕竟同修丹术和阵法还有点可能,再加上器术的话,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想,她大概就是传说中那种不世出的仙术奇才吧。”向朝宗这一次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给出回答。 除此之外,他是真想不出其他答案了,所以也不用去想。 传说,传说个屁啊传说。 就算是传说,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强者大能在顾清汐这个年龄,这个修为,同时精通丹术阵法和炼器之术的吧。 林家主扭过头,什么都不想再问了。 “林家主,老朽败了,有失所托,惭愧,惭愧啊。”姜大师也总算定下神来,歉意的对林家主说道。 “林家主言重了,你只是太过大意,不怨你。”林家主宽慰着说道。 再败一场,他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但他也知道,这不能怨姜大师没有用心比试,也不怨他实力不济浪得虚名。 要怨,只能怨顾清汐的阵法之术太强。 除非他能从灵天境请人帮忙,不然换成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林家主,你就不用给老夫脸上贴金了。顾大师这阵法之术精奇玄妙独步天下,老朽也不曾有过半点大意,所以这一场,老夫输得心服口服。”姜大师惭愧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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