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汐哪会看不出这个大徒弟的心思,却也懒得为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解释。 只是摇摇头,为二徒弟、六徒弟、七徒弟暗暗默哀。 接下来,顾清汐又和凌寒玉聊起天沧大陆这些年的变化,顺便也提起仙门与魔道之间的纷争。 原本她还有点埋怨凌寒玉——连她都知道仙门与魔道之间那几次大战,凌寒玉身在天沧大陆,不可能一无所知,却偏偏袖手旁观,任由他们你打我我打你差点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现在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只靠他和无极仙宫,能守好空间通道就殊为不易,又拿能苛求他太多。 事实上,那几场仙魔大战,他也并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魔道用于抗衡仙门的绝仙大阵,便是出自他手,只是不想打破仙门与魔道之间的平衡,更不想让人误以为无极仙宫偏向魔道,这才隐瞒身份罢了。 “寒玉,你刚才说的那条空间通道在什么地方,我准备尽快前往天元大陆。”寒暄了一阵,顾清汐说道。 “师父,这么快就要走吗?”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说师父这么快就要离开,凌寒玉眼中依旧满是不舍。 “既然决定要去,又何必拖泥带水。”顾清汐说道。 “也是,师父修为只恢复到化神之境,现在去天元大陆正好合适。 若是过了合体,我设下的禁制便有些麻烦,到了天元大陆也容易引起怀疑。 那条空间通道其实便是世人所说的绝风天堑,我随时可以送师父过去。”凌寒玉知道师父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所以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多劝。 原来是绝风天堑,顾清汐以前还在奇怪,天沧大陆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禁地死地,为什么她以前毫无印象,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我和师父师兄道个别再走。”顾清汐说道。 “师父,师兄?”凌寒玉怔了怔。 那呆头呆脑的样子,让顾清汐又想起初次见面,他傻傻看着自己,问出“神仙妖怪”几个字时的呆萌模样。 “是我这一世的师父和师兄……”顾清汐说起自己这一世的经历,说起天清宗的点点滴滴。 说起那个为了哄她开心,甘愿抛下身份化形巨型食铁兽的师父,那个刚刚见面就带她御剑狂飙的小师兄,那个为了他不惜牺牲性命的五师兄……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温馨的微笑。 凌寒玉入神的听着,脸上也跟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作为师父的大徒弟,他对师父早年的艰辛更加清楚。 和夜无尘一样,他也知道师父前世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温暖,体会过师门的关怀。 这一世,师父终于弥补了遗憾,遇上那般疼爱她的师父和师兄,他由衷的为师父感到庆幸。 对莫天宸和那六个宠妹狂魔,也很自然的生出亲近之心。 “既然是师父的长辈,那我也见见他们吧。”等顾清汐说完,凌寒玉迫不及待的说道。 “如此也好,对了,还有你无尘师叔也在。”顾清汐点了点头,又提醒道。 天元大陆的威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除的,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守护天沧大陆的重任还是得交到凌寒玉的手上。 有师父和师兄们帮忙,他也会轻松许多。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召集各大宗门,各大修真世家、魔修世家和隐世家族联手,共同扼守那条空间通道,但顾清汐知道那不太现实。 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是每一个世家都愿意为了大陆安危牺牲自己,就算家主愿意,族中弟子也不一定愿意。 身为家主,更多时候必须以家族利益为重。 若是把各大宗门世家全部召集在一起,能不能帮上大忙不好说,相互推诿拖后腿的事情却是肯定少不到哪儿去。 除非,她和夜无尘能够恢复昔日修为,恢复昔日声望。 见师父点头,凌寒玉大喜过望,挥挥手打开殿门。 “弟子拜见祖师大人,拜见师尊(宫主)大人!”再次见到顾清汐的身影,门前一群仙宫弟子俯身下拜。biqubao.com “都起来吧。”顾清汐淡淡的说道。 众人却是没有一个敢起身的,都小心翼翼的看向凌寒玉,见他眼中明显露出几分不悦之色,这才连忙站起身来。 “无极仙宫大长老纪青柏,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胆敢以下犯上谋害师公,即日起封印修为,罚其镇守绝风天堑,五百年不得踏出天堑半步。 其弟子南宫知远违反宗规,擅自插手修真界恩怨,与其师同罚。”凌寒玉当然不会忘了大长老师徒二人,冷冷的说着,凌空两掌拍出。 半空之中,出现两个巨大的封印,又飞速的凝缩,轰入两人的体内。 两人身上的气机一弱,修为跌至化神大圆满。 四周,所有仙宫弟子的眼中都露出怜悯之色。 虽然宫主大人所说的绝风天堑,并非空间乱流肆虐的空间通道,而是指通道出口用于禁锢妖兽的结界,但其中妖兽横行,依旧凶险重重。 大长老师徒的修为被压制在化神大圆满,进入结界可谓九死一生。 更可怕的是,结界之中几乎找不到什么修炼资源,连天地灵气都是一片混乱。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五百年中,他们基本不可能积蓄灵力,将来打开封印厚积薄发的可能也基本为零。 运气不好的话,真实修为还很可能大幅下滑。 对任何修士而言,这样的惩罚都严厉到了极点。 但是这又能怨谁呢,他们算计谁不好,居然算计到顾清汐这个师公(师祖)的头上,凌寒玉没将他们一巴掌拍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多谢师尊(宫主)大人不杀之恩,弟子必会尽心尽责,好好镇守极风天堑。”大长老师徒当然也清楚这一点,虽然失魂落魄,却没有半点怨言,更没有半点不甘。 凌寒玉冷厉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点,又打出一道法诀。光影浮动,一道结界大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长老和南宫知远跪在地上,朝着凌寒玉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起身走进大门。 如果当初没去找天清宗的晦气该有多好,如果当初不是一门心思的非要拿顾清汐出气该有多好,如果……结界大门消失的那一刻,两人朝着山下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无尽的悔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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