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紫睛猊!”结界之中,卢锦城和沈佑安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怎么说也是化神之境的强者,他们当然也听说过踏云紫睛猊的大名,知道这种妖兽的可怕。 紧紧握着长剑,他们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双腿更是不由自主的发抖。 顾清汐倒是早就猜到,接下来的试炼多半会面对十阶妖兽,却也同样没有想到大长老会这么无耻,居然放出了踏云紫睛猊。 “你们先别出手,我挡住它,你们听我号令,等我和它拼得两败俱伤,有机会了你们再……”不过顾清汐并未惊惶失措,聚气传音,冷静的对卢锦城等人说道。 踏云紫睛猊虽然天性凶残,却也多少保留着一点身为龙族后裔的骄傲,只要不是陷入围攻,未必一上来就爆发出全部凶性。 而这,也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顾清汐想好了,先独自应战踏云紫睛猊,消耗其灵力,等拼到两败俱伤之时,再由卢锦城等人全力出手,联手将其一击绝杀。 可惜,她的计划注定无法实现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身边奇光一闪,卢锦城捏碎传送灵符,化为一缕流光消失于眼前。 那可是连许多十一阶妖兽都要退让三舍的踏云紫睛猊啊,他才不相信顾清汐能和它拼得两败俱伤,更不相信他们能有什么机会。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估计能拿到的试炼奖励已经不差了,他又何必留下来陪着顾清汐送死? “……”就算顾清汐早知道卢锦城为人势利,先前将主导权交出来完全就是为了她的丹药,但这时看到那一闪而逝的流光,额头还是竖起几道黑线。 这就是你所说的:谁敢阳奉阴违违令不遵,谁敢三心二意畏敌怯战,你第一个饶不了他? 别人都还没跑呢,你居然第一个跑了。 见过厚颜无耻的,她还真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顾道友,我们实力有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先告辞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连嘴上说得最好听的卢锦城都跑了,其他人哪敢留下,又有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过他们没卢锦城那么无耻,临走前好歹还打了声招呼。 “去吧。”顾清汐本来就不想带着这几个累赘,只是碍于情面才不好把他们抛到一边,闻言当然不会挽留。 见顾清汐没有生气,那几名修士松了口气,立马捏碎传送灵符逃之夭夭。 让顾清汐惊讶的是,那个名叫沈佑安的年轻修士虽然也吓得满头大汗,两腿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却依旧紧握着长剑,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边。 “你不走?”顾清汐问道。 “既然说了要听顾道友号令行事,顾道友不说走,我当然不能走。”沈佑安腼腆的说道。 同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得不比哭好看到哪儿去,但目光清澈,没有半点作伪。 顾清汐笑了:还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卢锦城一样言而无信,说话跟放屁一样。 看着沈佑安那年轻而腼腆的面庞,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曾经陪伴自己一生,至死无怨无悔的追随者。 既然沈佑安不肯背弃承诺,她当然也不会让他吃亏。顾清汐决定了,只要沈佑安自己不主动离开,她就一定会带他走到最后。 这时的沈佑安当然不会知道,顾清汐的微笑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时的冲动之举,将会带来怎样的无上机缘。 而卢锦城等人,又会因为他们的短视和市侩,迎来怎样的悔恨。 “你不用出手,保护好自己就行了。”顾清汐说着上前几步,将沈佑安护在身后。 缓缓举起长剑,她的眼中再次神光绽放。 这一路的拼杀下来,她对陨天七剑第二剑的感悟越来越深,但始终还差了最后一步。 感觉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怎么都无法突破那薄薄的壁垒。 显然,九阶妖兽带给她的压力还不够,再加上眼前这只说是十阶,但某些方面却不弱于十一阶的妖兽,应该就足够了。 陨天七剑第一剑:剑破山河! 一等那只踏云紫睛猊穿过结界屏障,顾清汐最强一剑便长斩而出。 和先前一样,倾尽全力,没有半点保留。 面对如此强大的妖兽,她也没有保留实力的机会。 踏云紫睛猊当然早就注意到顾清汐,却根本没有把区区一个化神修士放在眼里。 见顾清汐居然抢先对自己出手,踏云紫睛猊勃然大怒。 它可是龙族后裔,是堪比合体修士的十阶妖兽,想当年,毁在它手上的人类城池没有十座都有八座,连不少合体之境的修士遇上它都要落荒而逃。 一个化神修士也敢对它出手,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挑衅,是对它尊严的践踏。 “吼……”怒吼声中,踏云紫睛猊迎面一巴掌拍了出去。 疯了,这个顾清汐一定是疯了!和九阶妖兽硬碰硬也就罢了,居然敢跟十阶妖兽、而且还是踏云紫睛猊这样的十阶妖兽以硬碰硬。 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是螳臂挡车,是蚍蜉撼树,是……是找死啊!无极仙宫大长老也被顾清汐的举动惊得一呆,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最后总结出来两个字:找死! 结果,似乎也证明他想的没错。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狂暴的力量汹涌而来,顾清汐腾空飞了出去。 飞出足有数十丈远才落到地上,然后又“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变得煞白,嘴角也渗出鲜红的血迹。 既便不用神识查探,也能看得出她受伤不轻。 这个顾清汐,体质倒是不错,居然这样都不死,也难怪她能撑到现在。 不过伤成这样,她这次试炼也走到了尽头,若是还不放弃,终究只有死路一条!大长老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无情的冷笑。 可惜,他再次失望了。 才一停稳脚步,顾清汐就马上举起长剑,朝着踏云紫睛猊冲去。 踏云紫睛猊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女修居然没被自己一巴掌拍死,而且还有反击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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