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叔放心,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老老实实的等着你们。”听到顾清汐的承诺,小和尚眉开眼笑,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 顾清汐突然有点怀疑,这家伙之所以留在山谷里没走,不会就是等着自己这句话吧? 不管怎么说,看他样子不像敷衍,顾清汐还是放下心来,率先朝着山谷后方的仙门遗迹走去,六个师兄则如众星捧月一般,护在她的四周。 “师兄,结界之外没什么危险,你们不用担心。”见他们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顾清汐无奈的说道。 “谁说没有危险的?在修真界,最危险的其实并不是秘境,也不是妖兽,甚至不是晋升劫雷。 真正的危险,往往就在你的身边,你还年轻,万万不可大意啊。”楚云闲语重心长的说道。眼中关怀的目光,脸上溢于言表的忧虑,越来越有老慈父的风范了。 顾清汐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真正的危险就在身边,她身边能有什么危险? 如果萧玉堂还跟在她的身边,大师兄有这种担心多少还说得过去。毕竟萧家是魔修世家,他们对萧家的来历,以及萧玉堂的为人禀性一无所知,有点防备心理也很正常。 可萧玉堂还留在萧家修炼,她身边就只有夜无尘,又没有外人,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清汐,永远不要忘记三师兄的话:男人,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顾清汐正疑惑着,龙千里看着她的眼睛,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 “也不要忘记二师兄的话:男人,都是渣男,只有二师兄例外。”安清远也苦口婆心的叮嘱。 说完看看楚云闲和龙千里等师兄师弟越发深沉的面庞,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当然其他师兄也例外,还有师父也例外。” “男人,不仅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还会影响你的道心。”百里长风跟着提醒。 “更会消磨你的意志。”姬无痕补充了一句。那张绝美妖魅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饱经风霜的沧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过多重的情伤呢。 顾清汐:“……” 明白了,她终于明白师兄们在担心什么了。他们担心的不是别人,就是夜无尘啊。 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渐渐的认可了夜无尘的存在,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在师兄们的心里,她永远都是个不谙世事,需要他们小心呵护、时时牵挂、一不小心就会被渣男拐走的小女孩。 不管她修为晋升到何等境界,经历过多少磨练考验,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顾清汐下意识的看了陆天瑜一眼,六个师兄里,就只有他一句话都没说。 看来,夜无尘那些年的竹子没白种,总还是有人信任他的。顾清汐为夜无尘暗感欣慰。 “师妹,这个你收好。”注意到小师妹的目光,陆天瑜拿出张纸片塞到她的手里,郑重的说道。 “这是什么?”顾清汐疑惑的问道。 “师兄们刚才说的那些啊,怕你忘记,我一字不差全记下来了,你没事就拿出来看看。”陆天瑜回答。 “……”顾清汐彻底无语。 好吧,事实证明,夜无尘那些年的竹子真的白种了。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结界之前。眼前灵雾飘浮,如轻纱随风舞动,其中亭台楼宇时隐时现。 蔺家已经带领各大宗门和世家布下了阵法,本来是准备比试一结束,就以阵法破开结界的。不过这时蔺家已经离开,破阵的事自然就落到了顾清汐的头上。 作为隐世家族,蔺家几位长老的为人虽然令人不齿,但阵法实力却是不差。 顾清汐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太大的疏漏,只是稍稍作了点修改,便打出法决。 “喀……”随着一声裂响,灵雾向两边散去,仿佛一道大门缓缓打开。 一座古老而庄严的宗门牌坊出现在眼前,上面刻着三个大字:仙缈宗! “仙缈宗,原来这处修真遗迹是仙缈宗遗址!” “找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找到仙缈宗,原来是在九邙山。” “传闻仙缈宗早已覆灭,我还不太相信,原来都是真的。” “谁说仙缈宗早已覆灭的,你眼瞎啊,没看到别人山门都还好端端的吗?” “你才眼瞎,仙缈宗若是没灭的话,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之声,人们又是感慨,又是激动的议论纷纷,其中还有人争论起来。 顾清汐也有点惊讶。仙缈宗是天沧大陆这数千年来最负盛名,同时也最为神秘的宗门之一,据说实力远胜天品宗门,可与隐世家族相比。 而且仙缈宗既不属于仙门,也不属于魔道,所修功法两者兼而有之,门人也向来公正不阿,不偏向任何一方。 当年仙门与魔道反目成仇势不两立,最后关头就是多亏了仙缈宗从中斡旋,才没有走到同归于尽那一步。 因为这个缘故,仙缈宗在仙门和魔道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不过仙缈宗平日行事极为低调,连收徒都从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大张旗鼓的大开山门,而是派遣门人游历天下,选择资质品性上佳的年轻人带回宗门,所以一直没有人知道仙缈宗到底建于何地。 因为这个缘故,仙缈宗虽然地位超然,但存在感却并不强,除非天沧大陆遭逢大难,或者仙门与魔道再次发生纷争,很多人都会忽略修真界还有这么一家宗门。 所以即便修真界很长时间没有仙缈宗的消息,也无人留意。 直到上千年前,一个修真世家与一家魔道宗门因为后辈之间的一点恩怨大打出手,差点再次引发仙门与魔道之间的大战,才有人发现,这一次仙缈宗竟然没有派人干涉。 再一细想,原来修真界已经一千年、也可能是两千年不曾有过仙缈宗弟子现身了。 有人猜测,仙缈宗或许是找到了某位前辈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全宗上下闭门苦修。又或许是意外打破空间屏障,去了另一个修练世界。 可再怎么闭关苦修,也没有修炼一两千年的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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