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只要萧家和问天台没事,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里有些丹药,是送给萧家的。还有一枚雷劫果是给你的,以你如今的资质,应该可以晋升渡劫,还望你好好修炼,早日迈过那道天堑。”见萧长风如此爽快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顾清汐大是满意,拿出几十瓶丹药和一枚雷劫果,期待的说道。 “多谢主上,老朽定不让主上失望,他日必会晋升渡劫。”萧长风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声音也再次哽咽起来。 顾清汐挥挥手,和夜无尘踏上飞舟。 一抹银光划过长空,朝着九邙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下方,萧家主和其他闻讯赶来,想要给顾清汐送行,却晚了一步的萧氏族人躬身行礼,眼中也闪烁着感激而崇敬的泪光。 起伏群山从脚下飞逝而过,透过舷窗,看着越去越远的萧家古宅,顾清汐的眼中浮出几分怅然之色。 “在想萧鼎天?”夜无尘问道。 “鼎天追随我一生,最后还为了我放弃轮回,剥离神魂炼成剑灵,总觉得有点愧对于他。”顾清汐幽幽的说道。 临别之际,鼎天神剑发出一声轻轻的颤鸣,萧长风没有留意,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同时还感受到那声颤鸣中的眷恋和不舍。 尽管她很清楚,鼎天剑灵只是灵智初开,如果说雅风是个成年人,九离剑是个正处在叛逆期的青春少年,那么鼎天剑灵最多只能算还在咿呀学语的婴儿。 对她的眷恋,也只是源自残魂的一份执念。 但正因为这份执念,她更加的感动,想到当初对他的忽视,也更加的自责。 “其实不必如此,你当年对他已经很不错了。那么多追随者,有几个人能让你手把手的传授剑技,又有几个人能得到你亲手炼制的护身神器? 再说以鼎天的天资悟性,不一定能转世投胎,即便转世投胎也未必能再次踏上修炼之道。像这样剥离神魂炼成器灵,长存于天地,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夜无尘安慰道。 顾清汐知道他说得没错。 虽然世间万物都在轮回之中,但能够再入轮回的却是不多。对修士来说,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能不能轮回转世,除了看机缘,有的时候还要看资质和悟性。 以萧鼎天的资质和悟性,再入轮回并且踏上修炼之道的机会的确不大。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自己,才将一部份神魂炼成器灵,完全放弃轮回转世的机会。想到这事,顾清汐还是难以释怀。 “我将青临一片龙鳞留给了鼎天,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可以恢复记忆重塑神魂,到时既可以重返修炼之道,也可以再入轮回。 所以,你不用为他担心,也不用为他自责。”见状,夜无尘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说,青龙逆鳞,你什么时候给他的?”顾清汐惊讶的看着夜无尘。 龙族虽是神兽之尊,但也不是每一枚龙鳞都能帮助修士重塑神魂,只有逆鳞才能做到。 “就在你晋升化神大元满的时候。”夜无尘随口说道。 就好像这件事多么微不足道,多么不值一提似的。 但看着他那淡淡的微笑,顾清汐心里却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龙族逆鳞,是一身精血灵力交汇之处,也是龙族的命门所在。所以就算是性情再温顺的龙族,触到逆鳞也会勃然大怒,爆发出无上龙威。 虽说龙族每次蜕变,都会剥落一次逆鳞,比如从初生期进入幼生期,从幼生期进入成长期,但通常来说,终其一生,最多也就留下四枚逆鳞。 而且据顾清汐所知,还不是所有的龙族逆鳞都能重塑神魂,只有青龙等极少数龙族的逆鳞才有如此奇效。 这样的青龙逆鳞,有多珍贵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宽心,不让她难过,夜无尘又怎么会将其送给萧鼎天。 紧紧握着夜无尘温暖的手,顾清汐整颗心,整个人,仿佛都融化于那股暖流之中。 ------------------- 九邙山,紫岩谷。 阳光照射在山谷两侧紫色的岩石上,映射出点点晶光。山谷后方灵雾蒸腾,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其中古老的亭台楼宇若隐若现。 山谷前面,也就是结界之外,聚集着上千名修士,却没有人冲进结界,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比试台,台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正与一名年轻修士对战。 小和尚年龄不大,个子也不高,眉眼间透出一股灵动之意,嘴角的笑容,似乎总带给人几分坏坏的感觉。 好吧不是似乎,那的的确确就是坏笑。 他手里拿着一柄金刚杵,那是佛门弟子常见的武器,以堂堂正正浩气长存而著称。若是由佛门高僧来使用,甚至能使出万里佛光诸魔退避之威。 可是这柄金刚杵落在他的手里,却是神出鬼没诡异莫测。 对面的年轻修士看面相大约二十八九岁,无论身高还是修为,都不止比他高出一筹,却被这柄金刚杵逼得手忙脚乱满台乱蹿。 “砰……”随着一声闷响,年轻修士被一杵砸在胸口,“登登登”连退了几步。 还没有等他稳住身形,就见眼前金光一闪,那柄金刚杵竟然自下而上,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他两腿之间的要害挑来。 刹那之间,年轻修士只觉心头一寒,全身寒毛根根直竖。 这样的打法,在世俗界倒是并不罕见,但在修真界,无论仙门弟子还是魔道中人,谁会使出这种卑鄙下流的打法?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用出这一招的还是一名佛门子弟,他用的也不是剑,而是以浩气长存著称的金刚杵。 若是被这一杵砸中要害,会是什么结果? 年轻修士不敢多想,忙转身躲闪。 不得不说,他的实力还是不错的,虽然刚刚胸口挨了一记重击伤得不轻,但还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金刚杵变挑为戳,狠狠的戳在他两腿之间。 “嗷呜……”年轻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夹着双腿飞出了比试台。 台下,所有人都是菊花一紧,挺胸收腹,长长的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汐和夜无尘正收起飞舟,准备从半空飞身而下。 看到这一幕,她也是一额头的冷汗,脑子里浮现出一句忧伤的歌词:菊花残,满地伤,花落断人肠。 要不要这会儿就下去呢,或者易个容再下去?向来行事果绝的顾清汐,难得的犹豫了一回。 台下那个小和尚,正是了空的前世弟子妙心,也是她的故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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