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多加小心。”顾清汐曾经率领无数人类强者与魔族拼死搏杀,也曾为了清除丧尸,终日徘徊于死亡边缘,当然不会是优柔寡断之人,见状很快下定决心。 左手食指伸出,点在赤炎的身上,隐藏于掌纹之中的仙元之力,如潮水般的汹涌而去。 “啊……”赤炎仰天长啸。 灵力凝聚的身体,呈现出道道裂痕,其中灵力散逸出来,燃烧起赤色的火焰。 赤炎那虽然桀骜不驯,但同时却满是稚气的面庞,也因为痛苦而急剧的扭曲。 如此磅礴的仙元之力,不但修士的血肉之躯承受不了,灵体也一样的承受不了。 因为与赤炎之间的天地契约,连顾清汐的心都猛然一颤,感受到那种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撕成碎块的痛苦。 “赤炎……”顾清汐看着赤炎,心中一阵绞痛。 “主人继续,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赤炎坚决的说道。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也红得有如浸血,但却依旧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执着。 “嗯。”顾清汐用力的点点头,将最后的仙元之力注入他的灵体。 长啸声中,赤炎化为一团烈焰,投入空间裂缝。 只是眨眼之间,首当其冲的上百只血鸦就被化为灰烬,一道道青黑色的域外魔气也同时爆开,但还没等散逸开来,也被赤炎融合了仙元之力的魔火化为虚无。 “呱、呱……”血鸦刺耳的怪叫声还在继续响起,却再不像先前那么疯狂,而是开始变得惊恐和慌乱。 赤色的焰芒,仿佛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慧尾飞进鸦群。所过之处,一只只血鸦迅速的气化,连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不过血鸦就是血鸦,它们之所以被视为至邪的妖兽一族,当然是有原因的。 同伴的死亡,虽然让它们感觉到本能的不安,却并没有让它们退去,反而唤醒了它们天生的嗜血凶性。 嘈杂的怪叫声中,它们如飞蛾扑火一样,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朝着赤炎飞去。 昔日的天沧大陆,它们就是用这样的攻击,毁掉一个个人类城池,毁掉一个个修真宗门。那铺天盖地,如蝗灾一样袭卷而来的血色鸦群,根本不是一个或者几个人类强者能够抵挡的。 甚至不少修士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鸦群以后,就已经吓得手脚发软,生不起半点战意。 但这一次,血鸦要面对的不是人类修士,更不是手无寸铁的人类平民,而是魔火赤炎。 作为蕴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生的灵体,他也和人类一样,有喜怒哀愁,但他唯一没有的,就是畏惧。 而且魔火和灵火还有不同,毁灭、杀戮,也是他天性中的一部份。 他尽情的燃烧着,磅礴的仙灵之力也随着焰芒喷涌而出,就仿佛一轮骄阳,在虚空中散发出无尽的炙热高温。 即便血鸦爆发出全部的凶性,都无法靠近他三丈之内。 密集的鸦群,变得越来越是稀疏,仅仅片刻功夫,就有数千只血鸦死在了魔火的高温之下,连带着体内的域外魔气一同化为虚无。 空间裂缝的另一边,萧家众人都看呆了。 刚才见到赤炎突然出现,他们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小屁孩从哪里冒出来的。 后来听到他和顾清汐的对话,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主上大人的灵宠。 可就算要召唤灵宠助阵,你好歹也招唤个像样点的吧,召唤这么一个明显尚未长大,还处在幼生期的灵宠出来做什么,怕血鸦飞得太累,给它们加餐吗? 要不是萧家家规严厉,不敢以下犯上对主上不敬,他们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看到这一幕,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顾清汐这个灵宠,竟是传说中的魔火! 而曾经制造出无数人间惨剧,令整个天沧大陆闻之色变,最后还是靠着魔族与人类修士联手,才终于将其铲除的血鸦一族,在那熊熊燃烧的魔火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止旁人,连顾清汐自己都是惊讶不已。 如果不是赤炎这一次主动请缨,她都不知道,那道仙灵之力还可以这样用的,更不知道赤火在仙灵之力的加持之下,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不过随着赤炎魔火的不断燃烧,她的脑海中,那种仿佛连神魂都被撕裂的痛苦也变得越来越是强烈,痛得顾清汐的脑海都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 显然,赤炎只能借用那道仙灵之力,还无法真正的将其融合,所以在焚烧血鸦和域外魔气的同时,他自己也一样会受到伤害。 以他幼生期的灵体灵识,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若是拖得太久,他很可能被仙灵之力伤到灵体灵识,运气不好甚至可能落到神魂尽灭的下场。 “赤炎,快回来!”看看剩下的血鸦已经不足千只,顾清汐朝着赤炎高喊一声。 赤炎焚烧血鸦群的同时,她也没有闲着,手上继续飞快的打出法诀。 空间不断的修复,如今只剩下一条宽约一尺,长约三尺的裂缝。 趁着这个时间,萧长风等人也各自服下丹药,闻讯赶来的冯自成则拿出银针,帮他们炼化丹力恢复灵力。 这老头虽然医术比不上她,但他的魔道医术用在萧家众人的身上却是更加的事半功倍。 在他的帮助之下,丹力迅速化开,萧长风等人本已消耗殆尽的灵力很快就恢复了五成。 众人联手,守住如此狭小的空间裂缝应该不是难事。 说应该,是因为这些血鸦背后有人指使,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所以顾清汐也不敢保证,以萧长风等人的实力,就一定可以助她守住空间裂缝。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赤炎继续冒险。 对她来说,赤炎不止是灵宠,还是朋友,更是亲人,曾经守候她一生一世,又等候了她万载轮回的亲人。 “主人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赤炎说道。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的颤抖,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半分置疑。 燃烧的烈焰突然凝固下来。时间,空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一股毁灭的气机,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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