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萧家老祖的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萧家主和萧宁远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顾清汐那个仁心会盟医道宗师和真丹会盟丹道宗师的身份的确超然,能得到魔医盟盟主傅朝远的看重,更是难能可贵,但这样的身份,还不足以让萧长风认作主上吧。 他可是连四大魔修世家都要避其锋芒的萧家老祖啊! “你认得我?”顾清汐也疑惑的看着萧长风。 她倒不是第一次被人认作主人或者主上,但以前那些人她多少还有点记忆,可对这个萧家,她却是毫无印象。 “晚辈只是萧家第七代传人,当然不认得主上。 不过先祖留下一件神器,其中有主上留下的神魂印记,先前就是看到神魂印记有所感应,晚辈这才匆匆出关。”萧长风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面青色的令旗。 令旗约有半尺大小,上面刻满了符文,同时还有日月山川。 “阴阳镇魂旗!”顾清汐心头一震,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浮现于脑海之中。 曾经的她傲视天下,令整个修真界为之惊艳,有无数修士不远万里追随于她。 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是名盛一时的天才强者,每一个都有资格雄踞一方,但其中也有例外。 就比如记忆中的这道身影,和其他修士相比,他的资质太过平庸,踏入修炼之道的时间也太晚。其他追随者都已迈入了渡劫之境,他却还在元婴之境苦苦挣扎。 其他修士都已晋升大乘,他却连晋升个合体都磕磕绊绊。 如果修真界一直风平浪静,就那样让他一直追随着自己也无所谓,但随着魔族入侵,连众多渡劫和大乘之境的强者都接连陨落,就他那点实力,继续追随于她就是找死。 所以顾清汐曾经劝过他无数次,让他早早离开自己,找地方好好修炼,可是其他几个和他资质相仿实力相当的追随者都已离去,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像牛皮糖一样,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后——众多追随者的最后面。 而每一次与魔族的大战,如果留意去找的话,也总能在人群中找到他那不起眼的身影。 尽管前世的她从未把他那点实力看在眼里,但还是不由为他的执着所打动。 这面阴阳镇魂旗,便是她送给他的护身神器。 当时送他这件神器,一个是想让他在面对魔族的时候多几分活命的机会,另一个,则是想着他万一哪一天晋升渡劫,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天道劫雷。 有了这件神器,再加上自己留在其中的一抹神识印记,说不定就能助他晋升成功,也不枉他追随一场。 可惜,所谓万一,通常说的都是万里无一。直到她前前世陨落,他都还在合体中期和后期之间左右徘徊。没办法,资质就那个样子,他连合体中期的修为都一直难以稳固下来。 顾清汐本来以为,最终那场决战,以他的实力,必定也会像那些大乘、渡劫强者一样陨落,却没有想到,他区区一个合体修士竟然存活下来,而且还建立起一个底蕴不下于四大魔修世家的魔道豪门。m.biqubao.com 没错,记忆中那个毫不起眼,不细想连顾清汐都想不起来的追随者,便是萧家先祖——萧鼎天! “还有,这柄神剑是先祖耗尽余生精心炼制而成,也是为主上准备的,请主上收下。”萧长风又拿出鼎天剑,对顾清汐说道。 原来没有猜错,这柄鼎天神剑,还真是为她量身打造。 难怪她那么轻松就通过了鼎天剑的九重考验,非但毫发无伤,灵根中的杂质还被清除净化,虽然还有几条没有淬炼,却比以前强韧了一倍有余。 也难怪在她通过考验之后,鼎天剑会对她鞠躬行礼。 顾清汐再次想起人群最后面那道弱小的身影,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如果不是再次见到阴阳镇魂旗,她都想不起来那个曾经的追随者。 可是萧鼎天却没有忘记过她,哪怕明知她已陨落,却依旧坚信她会转世重生,依旧为她准备了神剑磨砺灵根,并且叮嘱后人代代等候。 她也终于知道,萧鼎天为什么会放弃再入轮回的机会,剥离神魂炼制成剑灵了。因为他担心后人会忘记他的嘱托,会背叛他世代追随的誓言。 只有留下那道残魂,亲自等候着她,他才放心得下。 这样的执着与忠诚,又怎能不令人为之感动?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鼎天神剑你们自己留着吧,我已经用过了。”顾清汐深吸一口气,对萧长风说道。 “是,谨遵主上法旨!”萧长风恭敬的说道。 他其实并不清楚先祖炼制这柄神剑有何用意,也不知道顾清汐所说的已经用过是什么意思,但主上有令,他不敢不遵! 就在他收起神剑的时候,一声充满了欢愉之意的剑鸣声响起,其中还有深深的满足和眷恋。 顾清汐展颜一笑,仿佛又看到了萧鼎天那纯朴的笑容,那纯净而又执着的眼眸。 萧家主和几位长老,以及萧家几房长辈看着顾清汐,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也曾听说过,先祖早年曾经追随过一名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强者,他炼制鼎天神剑,就是为了等待那名强者。 显然,眼前的顾清汐就是那名强者的转世之身! 萧玉锦的脸色也全变了:原来顾清汐就是传说中先祖大人所追随的那名强者,他居然煽风点火,指望老祖宗把她拍死,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趁所有人都又是惊讶,又是敬畏的看着顾清汐,萧玉锦强忍着再次吐血的冲动,悄悄朝殿门挪去。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敢再奢望什么家主之位,只想尽快逃离萧家,逃得越远越好。 “主上,萧家御下不严出此逆子,竟敢以下犯上对主上不敬。如何发落,还请主上定夺。”可惜,萧玉锦才没挪动几步,萧长风那如电的目光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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