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瑜朝堂,这些日子无比嘈杂。 哪怕是维持朝堂秩序的官员,今天也作壁上观,好像聋了瞎了一般。 对于朝堂上那些正在慷慨陈词的官员,视若无睹,唯恐惹火上身。 “陛下,我要弹劾北郡郡守陈玄。虽说安国公名义上是为国捐躯,但这只是维护了皇族的脸面。臣以为陈玄胆敢擅自诛杀安国公,实乃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是的,必须将其押送回京城斩杀,以儆效尤,这可是对皇族的大不敬!”左相那边的朝臣找到了机会站出大声说道。 “以下犯上,若是长此以往,那将再无秩序可言,陈玄他做的太过了!若是有人效仿,则北瑜大乱,日后北瑜皇室哪里还有上下尊卑可言。”立刻又有朝臣站了出来接着说道。 “可是陈玄率军前往九原救援,并且击退了魔族大军,要不是他将魔族军队主帅击败,胜负犹未可知!”中立一派的朝臣看到北瑜无双的目光,立刻出列。 而现场只有荣亲王的人没有出声,就好像看热闹一样。 本来作为皇室之人,荣亲王最应该动怒的,甚至要站出来为安国公发声。 但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陈玄,他不想得罪人。 反正因为元乱的事,左相已经彻底的决裂,那就静观结果就好。 “荒谬!既然陈玄能够打败魔族大军,那又为何斩杀安国公!” “这明显就是藐视皇室,有意挑衅。”有人马上反驳道。 “是的,这说明陈玄有不臣之心,想要造反!” …… “哼!雷圣钦点陈玄乃是情义无双,能够得到半圣两次钦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不臣之心?” “雷圣那是称颂他和大哥的情义,和他诛杀安国公是两回事!” “如果不是安国公如此荒唐,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又怎么会有魔族大军杀入沧海郡之事?” “魔族只是借题发挥,他们早就想要攻入我人族大地!” …… 两个声音,两种判决,在北瑜朝堂已经吵了数日之久。 年幼的北瑜皇帝,此刻神情有些不耐,对于安国公这个人他是非常清楚的。 甚至对方平日趾高气扬,仗着自己的身份,他也是清楚。 既然他死了,那就死了。 但是安国公的死,会让皇亲国戚没有了安全感,所以这个时候都跳了出来。 这也让年幼的小皇帝非常的烦躁。 不过说实话,安国公和他是同宗血脉,影响巨大,皇室必须要为他们做主。 想到这,又让北瑜皇帝有些头皮发麻。 他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姐。 只是北瑜无双这几日,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虽然她的心腹有人开口,但是她没有真正开口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态度。 不过谁都认为,陈玄击杀皇族至亲,这是逃不掉的大罪。 北瑜无双肯定会加倍严惩,以保皇室的威严。 这对于皇室的统治,有着根深蒂固的作用。 “陛下,长公主殿下,朝堂商议了数日,兹事体大,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左相罗琦忽然出列。 而元乱的事让他瞬间苍老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失神。 “咦,不知左相是什么想法?”北瑜无双这么多天下来,终于开口。 “皇族乃是陛下亲族,地位尊崇,陈玄不过是人臣,以下犯上,历来是重罪,安国公纵然有错,也应该交给陛下来审,而不是让他越俎代庖!” “安国公之死涉及江山社稷。”左相轻描淡写的将安国公的罪责,降低为一个错。 同时他不断的放大陈龙玄的罪,这一手,让不少朝臣暗暗侧目。 不愧是老狐狸,只是一句话,就让陈龙玄陷入死亡绝地。 “呵呵!”北瑜无双这个时候莫名的笑了起来。 “陈玄是奉我的私命斩杀安国公的,为的是平息怒火。曾经山无棱半圣说过,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所以,陈玄何错之有?更何况,安国公私自进入魔土,玩弄魔族女人,最后还下令进行屠村,开启魔族与我北瑜争端,此为大罪!”北瑜无双淡淡道。 “公主殿下亲自下令?”左相罗琦一脸惊愕。 “不知陛下可否知晓?” “陛下不知。”北瑜无双依然平静。 “长公主殿下,皇族可是归陛下管理。”左相罗琦不咸不淡道。 “你的私令可不算。”他的语气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北瑜无双眉头微微一皱,这罗琦果然是老狐狸,竟然给自己弟弟上眼药,想要离间他们姐弟关系。 看了一眼年幼的陛下,发现小皇帝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她微微松了口气。 “另外,这是我皇族内部之事,我已经下令,陈玄如有什么罪责,全由我来承担。”北瑜无双极其霸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皆寂。 这话也再次宣誓了陈玄在她心中的地位。 而这样混乱的情况,也让很多人都看不懂了。 北瑜无双曾经想尽办法将陈玄调出五城都督府,贬去了北郡。 现在又离奇的为他撑腰,得罪了整个皇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姐,此事你只是秉公办理,哪里有什么罪责。”一旁的小皇帝见状,连忙说道。 “陛下三思,哪怕是你顾忌情分,不忍苛责长公主,但是皇族的怒火,必须要有一个人承担……”罗琦还想尝试劝说。 “这个……”小皇帝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择决了。 “此事,我当时已经上报圣地。” “斩杀安国公,给魔皇一个交代,这是圣地上面的决定。”北瑜无双再次语出惊人的说道。 “啊……” 全场再一次哗然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安国公的事竟然惊动了圣地上面,不过也难怪,人族与魔族的停战协议事关重要。 这对于两族来说,避免战争就是好事。 朝臣顿时面面相窥,哑口无言。 谁也没有勇气敢出来诋毁圣地的做法,否则就是犯傻。 左相罗琦也只能恹恹的退回自己的队列,不过目光之中依旧带着杀意。 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放过陈玄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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