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龙玄不惜一切代价,要为樊志峰复仇的画面,雷圣也不免有些唏嘘。 “情义无双!”雷圣一指点出,落在陈龙玄的头顶上,这一幕,让郭图等人无不羡慕。 雷圣亲自为陈龙玄疗伤不说,竟然又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这世间的情义,或许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 关于陈玄,曾经的五城兵马司都督,瞬间成了大家议论的话题。 据说国考之时,陈龙玄还是雷圣钦点的第一。 一个人,能够两次获得护国半圣的认可,这可是世间罕有之事情。 甚至只要一次,就已经光宗耀祖,名震天下,更何况陈龙玄还两次。 这简直是无上荣耀。 只要陈龙玄不做出那种叛国,叛族之事,他在北瑜将会受到无上尊崇,像是安国公这样受到皇族亲封的国公,在见到陈龙玄之时,也不能有丝毫不敬。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雷圣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怜惜陈龙玄罢了。 在他看来,透支过后的陈龙玄怕是无法再动用丹田的力量,否则将会对自身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此等若是一个废人。 给予陈龙玄又一次的褒奖,算是给他一个护身符,也算是给了一个安稳的未来! 雷圣做完这一切,身影就在众人身前缓缓消散,似是从来没有来过。 不过他此举,也算是让大家安心下来,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安国公的死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有雷圣亲自过问,他们是有功的! 而这一次发生在北瑜的人魔纷争,虽说是魔族先出手的,但却以人族理亏,所以圣院并不敢对停战协议追责。 而这样无足轻重的事情,魔族那边却显得平静,莉丝的重伤反而让一些魔族的派系暗自开怀。 陈龙玄此次足足昏迷了十余日,才悠悠转醒。 看着陌生的床榻,他也是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没有死去。 只是稍稍检查了自身,他就无奈地发现,如今他的丹田,损毁的比以前更加严重!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找到幽兰之花,作为阴沉木的替代品。 另外,就算是重用以前的滋养丹的丹方,都未必有效。 陈龙玄的苏醒,让郭图极为高兴。 这一次,他能逃过此劫,还是因为陈玄的举动惊来了雷圣。 “在下,自知罪责不小,如今也看开所谓功名利禄,所以我想在重建九原城后,主动向沧海郡守请辞。” 郭图仿佛老了十几岁,本是壮年的他,如今已经满头银发。 他之所以坚持留在九原县做这些,完全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他不做些什么,只觉得愧对他们! 虽然朝廷对于此次事件的奖惩还在争吵,但是有了雷圣之言,想来朝堂上面也需要好好斟酌。 郭图身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有太好的下场。 等做完自己该做的,就算没有被流亡西北山脉,但主动请辞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不知道,我的兄长还有那些战死的弟兄葬在哪里?”陈龙玄思索了一下问道。 “全部葬在阴山上,听闻你们来的时候就是在阴山上,想来那些英烈们也希望能够葬在他们胜利的地方,还可以眺望到九原城,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城市。”郭图轻叹一声。 陈龙玄不由为之沉默。 “鬼峡城军与北玄军如今何在?” “他们驻扎在城南,那些副将执意要求等到你之后,才有决定。”郭图开口说道。 他看向陈龙玄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 “我一会就去见见他们,这些军队必须尽快回去,想来随着这场战争,魔族又要不安分了。”陈龙玄沉声道。 “确实如此,最近听来说魔族多有异动。”郭图叹了口气。 “前些时日,张龙与赵虎两位司马本也想等你醒来,但边境事多,所以率兵先行离开。” 陈龙玄点了点头。 “我想马上去祭拜大哥,还有那些战死的同袍兄弟。” “好,我马上安排!” “前几日张龙与赵虎两位司马离去的时候,也特意去祭拜了他们。”郭图低着头,有些无颜面对。 先前那一战,陈龙玄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樊志峰更是做到了大哥的职责,只是可惜,这真汉子再也回不去了。 一切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北郡的心郡守充满认可,无比的佩服。 “如此,有劳了。”陈龙玄勉强笑了一下,旋即不由一叹,只觉得心中沉重。 郭图见状,也是不免一叹,就因为那该死的安国公,让边郡各地再度陷入了随时会被魔族进攻的窘境之中。 这就像是一个开端,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边郡的形势会如何发展。 “这莉丝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不知道她醒了没有?”陈龙玄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们之间的天的血誓直到现在都没有解除,那就说明对方并没有死。 “上一次我已经还你一命,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为大哥报仇。”陈龙玄咬了咬牙,心碎得难以呼吸。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就去看了驻扎下来的两军。 其实鬼门峡城早已经是他的私人领地,所以这支军队算是他的私军。 樊志峰也根本没有义务接受朝堂的指挥,来驰援安国公。 只是当时情况复杂,谁也不想招惹来皇室的仇恨。 可这样一来,就无法回去了,一切变得无期。 两只军队如今折损惨重,特别是天玄军三万人前来,如今不足一万人,甚至连主将樊志峰也阵亡了。 北玄军的情况也不遑多让,他们一路随着陈龙玄皆是在危险的战场上出没,并且都是随着陈龙玄一路凿穿突破。 三千兵马,如今只剩下一千有余。 无比凄凉。 两军之中,尽皆缟素,悼念那些死去的战友们。 陈龙玄见了鬼门峡城的副将,那是樊志峰家乡的发小胡涛。 两人并不陌生,只是此刻相见,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之后,就要率兵回鬼门峡城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这九原。” “我们一起去祭拜一下大哥吧。”陈龙玄看着对方开口说道。 胡涛不住地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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