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一直到沈梦莲哭够，秦启明才喃喃开口：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不过还能看到你，看到秦枫，我就心满意足。” “这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五年冷暖，他时刻惦记沈家村的两个人。 只是太多的因果，让他不敢回去见一面，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 只能在行医时，通过一些人的口头相传，了解到一些碎片信息。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也让秦启明心惊肉跳，知道母子这些年过的不易。 “谢个屁。” 沈梦莲推开他，擦了擦眼角： “哪有老公谢老婆照顾孩子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再苦再累，今天能见到你，一切就都值得。” 她抬头望着男人：“见到秦枫了？” 秦启明点头：“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现在实力很高，容易被发现。” “不过更高了，也更帅，更成熟了。” “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想象？” 沈梦莲白了他一眼：“你当初假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天天调皮捣蛋的坏小子。” “一眨眼也都这么大了。” 她在秦启明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 “这些年他过的不容易，虽然躲避了黄衣社的追杀，却难逃秦家耳目。” “好在这几年安插在南都的是你当年老友秦汉章。” “换做其他人，我们都不一定能顺利活到现在。” “我知道是他。” 秦启明点头：“当年也正是了解到，南都监视人由他来担任，我才放心离开。” “换做其他人，我还真不会走。” 沈梦莲点头：“那孩子你也见了，你也觉得很满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相认？” “你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当初有人要挖你的坟，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差点当场都要杀人。” 秦启明沉默片刻：“还不到时候。” “怎么了？” 沈梦莲不解：“当年你为了躲避黄衣社和秦家的追杀，故意制造身亡假象，来消除他们的疑虑。” “秦汉章也是这么做的，他们都不怎么找我们了。” “今天的事情，应该也是个意外。” “景王爷当时也表示，并不确定你是否还活着。” “秦枫也成长到了足够的高度，这个时候你们父子还不相认，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理解，儿子此刻就在同一个宾馆。 秦启明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认。 秦启明目光深邃：“你觉得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沈梦莲一愣：“怎么了？” “今天黄衣社派来的两大武侯，当年都是负责追杀我们的人。” “黄衣社的规矩是，谁负责的事情，谁必须负责到底。” “无论过去多少年，中间出了多少变故。” “一旦被追杀者出现，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他们或许一开始觉得我已经死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察觉到我依旧活着。” “才会让他们两个已经步入武侯级的杀手重出江湖，联手暗杀。” 秦启明头脑清醒：“哪怕只是试探，他们两个死在这，后续一定会引发更多连锁效应。” “我现在贸然出现，只会给你，给秦枫带来更大麻烦。” 沈梦莲闻言愣了好半天，忽然有些内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冒失来找你……” 她觉得是自己来珠岛泄露了行踪，让黄衣社找到这里。 “和你没关系。” 秦启明笑了笑：“就算没有这档子事，现在也不是和小枫摊牌的最好时机。” “为什么啊？” 沈梦莲不服气：“就算景王爷他们死了，那小枫今天来了啊，黄衣社会不会觉得是小枫做的呢？” “小枫早就和他们又过节，瓦解了他们很多次暗杀。”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她带着一抹迷茫：“你是担心秦破局……” “不，我就是担心小枫。” 在沈梦莲诧异的目光中，秦启明叹了口气： “小枫现在锋芒初露，又涉及到我，一旦让他知道当年我和秦家之间的事，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整合目前手里所有资源，和秦家开战。” “现在的小枫，根本不是秦家的对手。” “不要看他现在结识不少人，在上京也站稳脚跟。” “秦家可是上京真正的无冕之王，手中利害关系，不亚于那些扎根数百年的世家。” “特别是秦破局，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就将秦家势力翻了几番。” “从一个药族龙头，变成上京屈指可数的顶级豪门。” “现在让小枫和他们硬碰硬，只会将小枫推向火坑……” 他微笑地看着沈梦莲：“真到那时候，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滋味，只会比现在更为绝望……” 沈梦莲若有所思，只是眸子有些纠结，等了这么多年，她真的想和秦启明还有秦枫，享受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 不过她也清楚，秦启明说的有道理，秦家势大，盘根错节，一不小心就会把秦枫推向深渊。 “还有一点，我现在现身，你觉得小枫会原谅我吗？” 秦启明一声叹息：“毕竟我们撒了那么大一个谎，我担心他会一时无法接受……” 沈梦莲踟蹰：“那怎么办，据我所知，他现在在上京好像已经和秦家开始接触了。” “尽管我今天已经旁敲侧击地说了一些当年你和秦家的事情。”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他迟早会知道，到那时，你担心的情况，依旧可能会发生……” 秦启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给这个小子铺路。” “铺路？” 沈梦莲不解：“你是说，大佛寺？” 秦启明点头：“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小枫。” “他们现在都以为我死了，但真到那个时候，我会复活。” “帮小枫，也是帮自己，斩断这几十年的恩仇！” 他霸气外露，双眸如星闪烁。 “只是，你真不打算见小枫吗？” 沈梦莲还是不甘心：“哪怕一面……” “明天上午，你带他来大佛寺。” 秦启明沉思片刻：“我会帮儿子一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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