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枫擦了擦手,满意地看着新换在大门前的牌匾。 百花医馆。 没有隆重的典礼,也没有宾朋祝贺。 几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花了不到十分钟,将牌匾换了上去,将医馆正式更名。 “可惜了,颜卿姐看不到了。” 葛小仙站在一旁,看着牌匾喃喃自语。 几个人也是神色一暗。 他们得知颜文伯赌博害子的事情,没有过多愤怒,只是对颜卿更为同情。 “行了,人好歹是颜家大小姐,怎么可能真在这里给我们当保姆。” “锦衣玉食不香么,真是的。” 张彪摆摆手:“老秦得请我们吃饭,等了一天一口水都没喝,肚子快饿死了。” 秦枫笑着正要答应。 “秦老弟,你来一下。” 万千重走了过来:“后院那个人醒了。” 秦枫微微皱眉,点了下头:“嗯,我这就去。” 来到后院,秦枫看见了一脸茫然的青年。 他穿着宽大的长衫,站在院子中间,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直到发现秦枫出现。 “是你?” 他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要运转体内真气。 “你最好不要乱动。” “你体内经脉还没有完全修复好,强行运转真气只会让受损的经脉旧伤复发,你想成为一个废人?” 秦枫走上前,出言制止。 青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你还真是医生。” 他记得当初在点将台对决,秦枫说过自己的主业是名医生。 本以为是为了羞辱自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秦枫点头:“坐下说。” 青年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以你和林绝文的关系,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在这里当个医生?” 他从万千重口中得知,这家医馆是秦枫开的。 所以很是疑惑秦枫到底是干什么的。 秦枫一笑:“我要说林绝文是我的病人,当初出手也是因为一个承诺,你信么?” 青年愣住了:“你只是在帮林绝文治病?” “算是一个原因吧。” 秦枫解释道:“他要是找我治病,我也不会帮他这个忙,也算是缘分。” 青年眼角抽搐:“你特么为什么要当医生?” 秦枫不当医生,就不会认识林绝文,也不会在点将台出手。 自己的仇,也不会报不成。 秦枫哑然:“你误会了,其实你和林绝文没什么仇,杀死你全家的,也另有其人。” 在青年疑惑的目光中,秦枫将一封绝密档案递了过去: “黄衣社里发现的,你自己看吧。” 青年打开档案,只是看了几眼,瞳孔便开始放大: “林绝天?” 他抬起头,目光中难以置信。 档案中清晰记载,林绝天下令黄衣社袭击河上游船,一个不放。 秦枫点头:“林绝天和林绝文是兄弟,两个人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打了几十年。” “当年你父亲和林绝文争夺地产市场,打的两败俱伤,本是打算和谈,一起赚钱。” “林绝天无法坐视林绝文做强做大,于是下令暗杀,打算制造出谈判失败,双方火拼全部死亡的现场,一劳永逸。” “结果林绝文提前留了个心眼,派人保护才幸免于难,捡回一条命。” “你没有死于那场枪战,也是因为黄衣社发现林绝文逃跑后,故意放你一条生路,打算留你日后报仇。” 他一声叹息:“林绝天本是打算利用你和你背后家族的仇恨,当做攻击林绝文的一把利剑。” “结果你一跑就是几十年,双方都没有你的下落,这件事也就随着时间被淡忘。” 他看过档案,也很吃惊林绝文的狠辣与果断。 如果那晚他计划成功,就不会有现在的林绝文,他还能顺利吞并两家留下来的资源,一路畅通无阻地继承家主之位。 不可谓是一石三鸟,天衣无缝。 青年沉默良久,才开口:“我怎么相信你?” 秦枫一笑:“你不用相信我,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一切。” “当然你想报仇也可以,但前提是养好伤,你现在不能动用任何真气,否则会经脉寸断而死。” 青年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枫良久。 “我可以先住你这么?” 他解释一句:“我现在没钱,医药费没办法支付给你,但等我恢复后,我会回报你的。”biqubao.com 秦枫摆手:“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你没事扫扫院子,前厅帮帮忙就行。” “反正你的伤是我打的,我治好你,咱们也算两不相欠。” 青年眼角又是一抽,点头:“那行,我现在就开始工作。” “老秦。” 张彪这时跑了过来,问道:“外面有人说要找你吃饭去,你去不去?” 秦枫一愣,随即拍了下脑袋: “我忘了,今晚君瓷请客吃饭。” “一起去吧。” 他招呼青年起身: “正好我也能省顿饭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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