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殿和老爷子通话时,秦枫也坐上了回姑苏的车。 惦记着母亲他们的安全,秦枫没有和叶慕夏过多寒暄,坐上省厅的车后就快速离开。 “秦先生,前面好像有人在等你。” 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司机扭过头说道。 秦枫看向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前靠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冲着自己这边挥舞着右手。 “秦老哥?” 秦枫微微眯眼,随即开口:“你先回去吧,告诉叶厅我坐朋友的车,不用你们送了。” 他跳下车,快步来到马路对面。 “秦大哥。” 秦枫很是诧异地看着男人:“你是在等我吗?” 秦汉章笑了笑:“是啊,我刚才在码头办事,正好看见你上了这辆警车。”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就快一步追上来拦你。” “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笑道:“我在省厅有几位朋友,兴许能说得上话。” 码头办事? 秦枫上下扫量:“那我要是真出事了呢?” “劫囚呗。” 秦汉章笑容温和:“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当然得罩着你。” 秦枫一愣,随即苦笑:“那还好没什么事,不然明天的今天,咱们俩就都得在电视新闻里见了。” “哈哈,上车上车。” 秦汉章拉开车门:“你去哪?” 秦枫开口:“姑苏。” “那正好,我去姑苏办点事,顺道送你一程。” 秦汉章关好车门后,自己也跳上车,一脚油门驶离。 “秦大哥,你南都的铺子好像关门了。” 秦枫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你和嫂子现在做什么呢?” 自从在古玩街最后一次邂逅,他又去过几次老斋堂,但再也没有见到过秦汉章夫妇。 直到后来大门挂上停业的牌子,他就再也没有去过。 “跑江湖,本就居无定所。” “在南都古玩生意不好做,我就打算到金陵找找路子。” “后来发现金陵市场更差,刚在码头看完一批货,正准备去姑苏。” 秦汉章笑了笑:“没想到就遇见了你。” 秦枫看了他一眼:“古玩不好做,可以试试行医,搞点药材。” 秦汉章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做什么都不如做医。” “一针生一针死,多少达官贵人在生死关头也难逃祈天求命。” “我确实是秦家人,不过只是个武臣。” “不行医,也不抓药。” “专门负责送一些该走的人上路。” 武臣。 听到这两个字,秦枫一怔:“行医也需要武臣?” “医者治病,武者杀人。” “你可以不去治病,但得能保证自己不想治病的时候,没人能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去。” 秦汉章语气平静:“也得保障行医出了些岔子的时候,还能活着出来。” “你医术这么厉害,要不是武力傍身,不也很多次差点没命?” 秦枫闻言一怔,随即点头:“人莫予毒,也要防范小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做古玩生意的?” 秦汉章好奇问了一句:“不会是因为我今天没有穿长袍吧?” 秦枫闻言一笑:“是因为你今天没穿红袜子。” 秦汉章愣了好半天,随即哈哈大笑。 秦枫看穿他不需要任何理由,有时候一个动作,就可以把自己出卖。 车辆前行途中,秦汉章问道: “对了,你调查你父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记得上次你在我店里落下一份文件。” 他解释一句:“不是我偷看,是上面写着内面的内容。” “差不多了,我来姑苏就是因为这件事。” 秦枫点头回应:“一些陈年往事,有人利益熏心,逼的他只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地生活。” “听说是因为一张药方?” 秦汉章漫不经心:“最近江南发生的事我听到了一些,包括你在妙手堂和谢如意打赌的事情。” “闹的很大,视频我都看了好多遍。” 他微微一笑:“很有你当初在南都踢馆的风范。” “是因为一张药方而起。” 秦枫语气有些感慨:“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能保下自己和妻子的命,已经拼尽全力。” “说不定不是普通人呢?” 秦汉章在后视镜里看了秦枫一眼: “普通人未必能写出这么有价值的药方。” “说不定你父亲也出身名门,只是偶然落魄……” “没想过。” 秦枫眼睛不带丝毫色彩: “我不知道什么名门,也丝毫不关心,我只知道我的父母养育了我。” “再说了,当父亲遇难,二十载颠沛流离,所谓的名门在哪?” “坐岸观火,见死不救?” “这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一点也不重要……” 他的语气不带太多感情,显然对于这种事情从来没思考过,更不在意。 “我能理解你。” 秦汉章抓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握紧: “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事,实在是太过绝望和无力。” “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但有些事情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发生在错误的人身上。” “历史的一粒灰,落到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说话间,他放缓了车速,看向前方两省交界入口。 听了秦汉章这番话,秦枫点点头:“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完,秦枫也望向了前方。 国道入口,十分安静。 安静的不见一辆车影,不见四周有任何声音,只有路两边茂密的樟树林哗啦啦作响。 秦枫嗅到了危险,正要拉开门把手。 秦汉章已经先一步下车,走到前方道路中央。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突然脱手而出,化作残影斩入旁边树林。 “噗!” 树林中一道人影飞了出去,朝着远处逃窜。 只是还没几步,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胸前鲜血打湿衣襟,满脸苍白地探起脑袋。 一个蒙面的男人。 “唰唰唰!” 电光火石,数道人影突然从树林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杀向秦汉章。 秦汉章面不改色,右手握拳朝一侧猛烈一击。 “砰”的一声。 蒙面人弓如虾米,在半空倒飞。 接着。 秦汉章一个侧步挥拳。 “砰砰!” 另外两人从不同方向被砸中胸口,横飞出去。 “砰砰砰!” 三名杀手先后倒地。 秦汉章走上前,抓起一名杀手手中的短刀,目光一沉,突然朝着树林中射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啦”的声响,一直隐藏在树林中的人调头正要逃走。 “噗!” 利刃见血的声音。 半个人影从树林中倒在了外面,胸膛中刀,嘴角流血,看向秦汉章的眼神里带着不甘: “你是谁?”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支装填待发的火箭筒,静静地躺在路面。 “黄衣社。” 秦汉章走了过去,从杀手胸前扯下一块令牌: “告诉房供奉,黄衣社在江南的任务终止。” “否则等我回到上京,会亲自找他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拔出杀手胸前短刀,直接送进男人喉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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