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让我问秦院长做环卫工的事?” 在离开福利院的路上,唐清浅目不斜视地开车询问。 “为了维持福利院的运营,她已经放下所有尊严。” “咱们两个外人,还是给她留点最后的颜面吧。” 秦枫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碎花包袱。 “外人?我是外人,那你也是?” 唐清浅朱唇轻启:“没想到着家福利院是你父亲生前所资助。” “可他不是没钱吗,资助这么大一家福利院,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知道秦启明生前清贫,到死也只是葬在一座无人问津的小山包。 “所以他穷啊。” 秦枫叹了口气:“我之前听我妈说,当时医馆生意虽然不错,但医药费再便宜也能攒下一点钱,不至于吃饭都困难。” “当时我还以为他把赚的钱都资助街坊,现在看来,这家福利院才是最大窟窿。” 资助一个福利院不简单,日常开销,生病,季节换衣,都是实打实的现金。 资助街坊和这些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没想到叔叔以前还是位仁医。” 唐清浅美眸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就像个流氓呢?” 流氓? 秦枫一愣:“我怎么流氓了?” “你打劫赵公子二十亿,要是叔叔还活着,肯定亲手剥了你。” 唐清浅转动方向盘:“换我是你妈,也肯定会好好教训你。” 秦枫看着她:“你不是我妈,你是我未来媳妇。” 唐清浅眸光一怔。 “你放心,我不是视财如命之人。” “其实我赚的钱早就够花了,只是看不惯赵斌这样的人鱼肉百姓,连福利院这种地方都不肯放过。” “钱是干净的,只是经过他的手变黑,我只是换个方式,让这些钱再干净的花出去而已。” 秦枫嘴角上扬,似乎在计划着一件大事。 唐清浅美眸诧异:“你打算怎么花?” “成立个慈善机构。” “再注册一个儿童疾病专用补助基金,把这二十亿全都投入进去。” “免费为那些有病却因为钱无法接受治疗的儿童提供帮助。” 秦枫轻轻叹息:“这是我还在医院实习时就想做的事,那时候没钱,后来没时间。” “现在有人主动送温暖,我当然不会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没有撒谎,在医院看过太多抱着孩子跪地求天的父母,他从小接受父母熏陶,本性善良。 从见过了太多人间疾苦后,一颗种子就悄悄地埋藏在了内心。 唐清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秦枫一本正经,不像是在说话。 红唇撇了撇:“你要是不摸着我的大腿说出这番话,我就差点信了。” 秦枫这才老脸一红,悄悄地把头扭向窗外。 又滑又细又嫩。 绝美触感。 回到江南院,唐清浅就打算回静月楼休息了。 她忙在太阳下晒了一上午,身体没有恢复,已经感觉有些疲惫了。 “学姐,我教你一套呼吸法吧。” 秦枫看着她:“对你身体和体力,会有很大帮助。” 唐清浅玉腿一顿,点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只是答应。 呼吸传授,需要面对面。 秦枫耐心传授心决,唐清浅坐在床上,闭上双眸静心领会。 只是两个小时的功夫,她呼吸就变得微弱起来。 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变得安宁,如同睡着了一般,只是容颜依旧迷人,让秦枫几次看失了神。 看见唐清浅已经进入到胎息呼吸的状态,秦枫尝尝呼出口气,恋恋不舍下床。 这是两个人离开南都后,第一次近距离相处这么久。 直到离开静月楼,他依然留恋。 在沉思中一路走到炼药房,秦枫神色忽然变得冷静,反手关门,走到一鼎青色炉鼎前。 炼药房是厉倾城在江南院选址时,专程为秦枫留下的。 房间内所有陈设都按照百合医馆中的药房布置。 药炉也是她斥巨资从上京运过来,还买了些名贵药材备用。 一切都安排妥当,目的就是为了让秦枫上手就能用。 秦枫一边感慨厉倾城的事无巨细,一边走到桌子前,解开碎花包袱。 这个包袱里,全都是福利院破房木箱中存放的药草。 是秦启明一生搜集,几乎全是残缺的天灵地宝。 泡水的鬼手戢,碎裂的千岁夜明砂,以及失去药效的血蟾皮…… 还有断了根的麒麟藤。 根茎被秦院长捡起来穿成坠子戴在胸前。 秦枫当时一眼看出,才询问这条链子的来历。 桌子上十三种药材,随便一棵拿出去都是天价,只是失去药性,就成了无用的展览品。 秦枫忍不住苦笑:“不知道老爹从哪搞来这么多残废品,能收集这么多,也是一件难事。” 他把药材归拢,将炉火点着之后,一股脑地全都丢了进去。 正当秦枫准备打算今天就在这里熬药度过时,门外忽然传来迫切的脚步声,还有张彪低沉的嗓音: “老秦,快出来一趟吧。” “颜家来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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