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谢如意本能一怔。 其他人也都纷纷侧目,眼神里透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小兄弟,这话可不兴说啊。” 大姐赶紧拽住秦枫:“这可是谢神医,你怎么能说她坏话……” “谢神医怎么了?” 秦枫大步走进医馆:“再大的神医,也得为病人负责。” “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是每一位医师的行业准则。” “背离准则,有再好的医术也只是德不配位,不配神医二字。” “是你。” 谢如意看见秦枫,眸子一下子冷冽起来: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上次在疗养院,她被秦枫当众打脸,灰溜溜走掉。 回来后一直憋着一口气咽不下。 这次看见秦枫主动出现在妙手堂,她自然回忆上脑,目光充满敌意。 只不过意识到现在不是在疗养院,而是在妙手堂。 她眼神又平静几分。 “我不是质疑你的医术。” 秦枫开口:“我是质疑你的医德。” “医德?” 谢如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医德?” “我是名医生,可以治病救人就行了,而且还是免费。” “你打算让我卑躬屈膝,再给他们泡上一杯热茶,小心伺候?” 她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我这里是医馆,不是足疗馆。” “想要服务啊,走错门了。” 还以为秦枫能说出什么花来,原来是挑自己服务态度来的。 这愈发让她觉得,秦枫在疗养院的所为,多少有些水分。 最起码,宁夫人的偏帮,起了很大作用。 “你可以没有好服务,但一定要有好心思。” 听到谢如意的狡辩,秦枫就不置可否一笑: “你不把脉,不问诊,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小朋友肝经紊乱,需要温补调养。” “所以我说你医术好。” “但你明明知道十全大补方里有人参,鹿茸这种烈性补药。” “可用于身体壮硕的成年人,却不可用在体理虚弱的老人和小孩身上。” “轻则便秘上火,重则肝脏不受其重,加重病情。” “所以我说你没有医德。”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动静已经吸引外面的人在门口围观。 见一位穿着普通的青年,正在和谢如意这样的神医对峙。 不少人眼睛都流露出诧异之色。 也带着一丝狐疑。 “加重病情?” 谢如意捧着茶杯,背靠着梨花木园椅: “是药三分毒,只要吃药,就会对人的身体器官造成一定影响。” “难道因为会有一些未知的副作用,就不吃药,不看病了?” 她吹了吹茶汤:“讳疾忌医,吃什么药啊,在家里等死好了。” “就是,谢神医的药有没有用,我们还能不知道?” “谢神医是妙手堂高徒,平常我们就算卖房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诋毁我们心中的神?” “快给谢神医赔礼道歉,否则我们和你没玩!” 来排队看病的病人更是义愤填膺,围上来对秦枫指指点点。 谢如意俏脸轻松,云淡风轻地看着秦枫成为众矢之的。 连大姐都想劝慰几句,让他赶紧走人却见秦枫轻松一笑: “谢神医,你刚给上一位患者开的方子是不是天宫回阳散?” 谢如意头也不抬:“是的。” 秦枫点头:“他心脏时常绞痛,伴随暴汗手冷。” “是五液注下,内火旺盛,又积在中,久不愈才导致的心脏问题。” “用天宫回阳散一月两次,半年一个疗程修复,便可见效。” 中年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病?” 秦枫望着谢如意:“你追随谢方平学医多年,想必对伤寒杂病论有所涉猎?” 谢如意轻笑:“七岁可倒背如流。” 秦枫一问:“那伤害杂病论中,加味小青龙的注解如何?” “小青龙?” 谢如意淡淡开口:“放龙入体,龙兴则云生,云生则雨降,病人体内的水汽就会如江河一样流入大海了。” “专利内火旺盛,五液注下还有……” 她声音戛然而止。 秦枫二问:“那加味小青龙多少钱一副?”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天宫回阳散呢?” 不等秦枫开口,中年男人拿出药单:“两万……” “我以为你不知道加味小青龙,却对它如数家珍,倒背如流。” “你明明心中有更简单有效,且便宜的药方,为何要开出天价回阳散?” 秦枫一指早就发呆的大姐:“肝经就更简单了,七十块钱一副的育阴养肝汤,服半个月就能起效。” “可你却开出需要花费六七万的十全大补汤。” 大姐一怔。 他又指向一个刚买好药的中年妇女: “宫寒不孕,你用三味清新散就能化解,却开出仅是药引就需要耗费数万的玲珑散,全然不顾病人可能会栀子过敏。” “这药喝下去,她会痒到挠烂全身的皮肤……” 中年妇女惊呼:“这药里面居然有栀子?会害死我的……” 全场一片哗然,看向谢如意的目光少了崇拜,多了疑惑。 “你能精准诊断出病人病症,所以我说你医术不错。” “但你为了证明自己与众不同,故意开出这些这些普通人问所未见,但明显有廉价药方可以替代的天价方子。” “你看似坐诊,实则是想利用这些患者传扬你超凡医术,你的独具一格。” “轻视病患,不计后果,本末倒置。” “所以我说你医德欠缺。” 秦枫看着谢如意:“有问题吗?” 谢如意僵硬在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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