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中午,来贺礼的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 秦枫刚进客厅,就见沈玲秀杵着拐杖,气定神闲地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 她是一个人来的。 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好像这里是她的主场。 沈梦莲就站在她身边,眼眶红肿,明显才刚刚哭过。 “小枫。” 看见秦枫出现,沈梦莲欲言又止。 “妈,没事,交给我。” 秦枫笑了笑:“你去休息吧,我们会好好聊的。” 花姐也走上前,搀扶着沈梦莲离开。 临走时,她给了秦枫一个担心的眼神。 秦枫冲她笑了笑,表示不会有事。 当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沈玲秀才轻哼一声:“你来了?” 秦枫点头:“你身体好了?” “不好怎么样?” 沈玲秀面无表情:“不好你还能放过沈家不成?” 她依旧虚弱,但为了家族存亡,不得不亲自来走一趟。 “我从来都没有针对过沈家。” “是你们在我和我妈到云城后处处针对,步步算计。” 秦枫坐在她对面,端起一杯茶水:“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 沈玲秀冷笑:“不如说是报复吧,今天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在到云城之前就算计好的?” “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沈家,否则你一开始得到战部消息,就应该告诉我。“ 她至今觉得秦枫心思不纯。 无论是古城那块地,还是沈泰被抓。 都是因为秦枫没有第一时间把战部消息告诉她,否则她有时间操作,最起码结局不会这么悲惨。 “可你有想过放过我妈,还有我爸吗?” 秦枫直视着她:“哪怕一个念头。” 沈玲秀面部皱纹一怔,随即摇摇头:“做过的事情我认,但不代表我会后悔。” 从一个豪门小妾,摇身成为当家家主。 还带领家族风雨二十年,屹立不倒。 沈玲秀不后悔过去的选择,只是对现有的境遇感到人生不公。 “如果论隐形资产,现在的沈家,其实要比二十年前还要富有。” “我只是在为家族做事,为沈家做事。” 她脸上露出骄傲神情,显然对自己这二十年的成绩很自豪。 秦枫笑了笑:“你为谁做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现在捏着沈家的命运。” “那是你运气好。” 沈玲秀转过头:“不过还不是要求我,我如果不开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 “妈,到底为什么!” 这个时候,沈梦莲忽然推门而入:“启民明明答应把公司股权分给家族一半。” “我们只需要有个生活费,足够生活就可以。” “他还是会开自己的医馆。” “可你为什么就容不下他,容不下我,还要杀了我爸?” 她一手扶着门框,嘴唇不停地颤抖。 沈梦莲一直在门后偷听,希望能听到老太太回心转意,哪怕是服软认个错,念及血脉之情,她也会求秦枫放过沈泰,放过沈家。 可老太太非但没有反悔的意思,反而处处针锋相对,美化她过去的残忍举动。 “呵,连你这个弃子也想教训我?” 沈玲秀不怒反笑:“你们没这个资格,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栽,该承担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担着。” “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地说好话。” 说到成王败寇时,她有些不甘,有些悲愤,苦心经营二十载,竟然输给了一个晚辈,沈玲秀有些憋屈。 “执迷不悟。” 秦枫语气平静:“看来你今天不是来找我摊牌的,你是来示威的。” “你这样心甘情愿地为那些人背锅,还什么都不知情,跟白痴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沈玲秀:“你不会还对他们抱有希望吧?” 秦枫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张明峰已经被自己拿下,薛贵也自身难保选择消失。 目的就是希望给沈玲秀一个退路,避免狗急跳墙,再给自己表演个宁死不屈。 “看来你真的很无知。” 沈玲秀流露出讥讽:“你以为你赢了?你对他们的实力一无所知。” 她不觉得自己输了,今天失去的一切,一定能亲手拿回来。 “一无所知?” 秦枫突然笑了:“对你而言,快要失去利用价值了吧?” 沈玲秀表情一僵。 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光线忽然一暗,屋内几人朝外望去。 两辆垃圾运输车缓缓停在门前,引擎震动,几名身穿工装的工作人员跳下车,手里拿着工具环顾四周。 有两人朝着大门方向走来。 “来得这么快?” 秦枫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两人走到门口,向屋内看了一眼。 他们抱起门前的垃圾桶,又朝外走。 等到垃圾装车,头辆运输车缓缓驶离后。 “确认目标。” 工装男人坐在副驾驶,拿出对讲机:“击毙。” 对面商厦,杂物间里,一名狙击手将准星缓缓移动,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高爆速射出! 目标,直指沈玲秀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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