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秦枫一愣:“救谁?” “我爷爷。” 纪如云抿了下红唇,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枫疑惑:“老爷子怎么了?” 纪如云叹了口气:“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相信秦先生的人品,所以还是选择找来你。” 秦枫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下去。 “纪家过去是锻造世家,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是江南第一兵器门,出自我们手中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 纪如云缓缓开口:“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我祖父开始,家族的人就开始得一种怪病。” “在步入二十五岁的时候,身体器官就会极速衰竭。” “如果不及时干预,最多再活十年,就会变成一具干尸而死。” 她美眸里透着痛楚:“这几十年来,我们遍访国内外名医,企图找到病根所在,延续家族血脉。” “但很明显,徒劳无功。” “直到我爷爷遇见了位赤脚医生。” 秦枫微微皱眉:“我父亲?” “对。” 纪如云点头:“是你父亲亲自把脉,诊断出病根所在,同时开出药方,让我们纪家一直使用至今。” “换血。” 秦枫淡淡开口。 他在上学时看到过类似病症,有个村子男女老少一到十五岁全都会得败血症,无一例外。 即便搬出去,也依旧会感染。 后来经过多方调查,才发现在村子山上有一处磁铁矿脉,山泉流过村子,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取用泉水,非但身体被喝垮,还改造了基因,让没有喝过泉水的后人也会遗传下这种病。 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查不出来,还是追根溯源,才发现病根所在。 “对。” 纪如云赞许:“你父亲在去我们家看过之后,提出了两个办法。” “一是换血,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断更换体内血液,三年一周期,九年之后就可以彻底断绝病根,永不复发。” “二是放弃锻造,五行火伤肝,久伤精气,会导致人体内阴阳失调,从而男泄女伤,影响子孙后代延续。” 秦枫闻言点头:“换血是为了培本固源,不断用新鲜血液将五脏六腑排出的毒素清除体外,使人体肝脏焕发出全新生机。” “放弃锻造,说白了,铁火中含有强热辐,热源来自被加热空气形成对流,对人体造成辐射,影响基因延续。” 他好奇道:“这两个办法差不多能够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不也一直在这样做么?” 他点出纪如云换血过后,又不断更换内脏来维持容貌的作为。 纪如云轻声一叹:“我知道秦先生对我资助红花会,从而满足一己私愿不满。” “我承认我这么做突破了道德底线,但并没有违法,也没有如您所想,去做活摘人体器官的恶事。” 她补充一句:“至于我爷爷,当初在找到您父亲时,已经年事已高。” “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按照您父亲的要求,换血,封炉,锻玉来养身。”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机能已经无法支撑他完成下一次换血,病入膏肓,岌岌可危。” 她神情落寞伤感,配上绝世容颜,很容易让人产生我见犹怜的惋惜。 秦枫点点头:“多活了二十年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强行留在世上。”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再好的医术,也只是让你爷爷多活下来的日子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他点出要害:“强行续命,其实只是在摧残精神和肉体。” 纪如云一怔,随即起身:“即便百病缠身,我爷爷也想冒险一试。” 她红唇轻咬:“即便秦先生真不愿意出手,也可以算是到我家认个门,他知道有你还在世上,一直很激动。” “什么时候过去?” 秦枫问道,在闭关之前,他正打算去姑苏见见厉倾城,他是江南院的名誉院长,也不能太当甩手掌柜,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 纪如云美眸一怔:“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秦枫点头:“要不就今天吧,再等下去,我可能没时间管这些。” 纪如云美眸透着欣喜:“那就麻烦了。” 秦枫答应下来后,先去让张彪清洗药材,然后又去给母亲打招呼。 沈梦莲皱眉:“他们家的事我知道,你爸当年说过,此病不可医。” “不可医?” 秦枫一愣:“为什么?” “你爸二十年前就治过,但回来之后心事很重。” 沈梦莲拍拍他的手:“不过,你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去尝试一下吧。” “或许,二十年前你爸做不到的事,他的儿子,可做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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