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人起身开口,众人目光瞬间望了过来。 生命危险? 宁仪伊脚步一顿,扭头问道:“谢神医,怎么了?” 秦枫也是疑惑地看着对方。 “夫人,您救人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也要避免关心则乱。” “我先不质疑他的来历,够不够水平参与进我们的治疗团队。” “小姐的治疗方案,从一开始就是由我师父制定。” “至今为止,虽不说疗效显著,起码延缓了小姐生命。” “他在一不了解病情病症,二不熟悉我师父治疗方案的情况下,贸然出手救治。” “非但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更会置小姐于危险之中。” 谢如意慢条斯理,镜片下的双眼透着高傲: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通过什么关系能找到这里。” “但我告诉你,我谢如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庸医在这里招摇撞骗。” “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资本,让我们信服。” 她是谢方平高徒,率领一众专家神医执行谢方平治疗方案这么久,却被秦枫半路截胡,直接就要对病人下手。 而且宁仪伊一口一个神医,直接无视他们这么多人,还否定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直接要带秦枫上楼,这让谢如意十分不爽。 “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医术?就算懂一点,还能比我们更厉害?” “我最年轻的徒弟,都可以当他爹。” “你当他是袁天峰,谢方平那些圣手吗?八岁学医,十岁坐诊,出身名门,无数顶级大手教养。” “宁夫人,不是我们说话难听,你这个样子,让我们实在是没心情再继续给小姐治病了。” 不少医生也是心怀不满,表达出对秦枫的抗议。 除了秦枫怎么看都不像是医生,还有就是宁仪伊上一秒才否定他们的治疗成果,下一秒就请秦枫上楼,这不就是说他们这么多人,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面对谢如意带头质问,秦枫阻止宁仪伊解释,坦然开口: “我没什么背景,也没有豪门望族身世。” “我只是一个医生,开了家医馆,治病救人。” “开了个医馆?” 谢如意冷笑:“叫什么名字?” 秦枫实话实说:“南都,百合医馆。” “百合医馆?” “听都没听说过,你也敢说自己能治好病人?” 谢如意懒得废话:“宁夫人,小姐的病情已经进入到关键阶段,我们也处在治疗的关键阶段。” “你否定我们之前的努力,我没意见,但您不能有病乱投医。” “我们还在修改方案,已经初见成效。” “可如果您在这个时候,偏听偏信,找一个关系户来给小姐治病。” “真出什么问题,您到时后悔都没有机会。” 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 平时搞关系户就算了,治病也找熟人,还是给自己的女儿治病,宁夫人简直太儿戏了。 几个年轻的医生都用不屑的眼神看向秦枫,觉得秦枫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这里招摇撞骗。 宁仪伊黛眉微蹙,没想到谢如意他们这么针对秦枫。 “医馆不出名就不能给人治病?” 秦枫笑了笑:“这样的话,妙手堂在成名之前,岂不是也是庸医?” “别废话了。” 谢如意很是挑衅:“你真当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学医天才?” “你就算是,在座的哪个又不是呢?” 听到这句话,在场老少脸上纷纷露出得意之色。 是啊,能进这里看病的人,谁年轻时还不是个天才? 连他们的徒弟都是天才,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算得了什么? 谢如意更是冷笑:“在你被我拆穿之前,最好乖乖从这里滚出去。” “我们还要为病人制定新的诊疗方案,不方便外人在场。” “夫人,我说话莽撞了,但我这人脾气直,你也不要介意。” “毕竟也是为小姐的生命着想。” 她寻思秦枫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给点厉害看看就会知难而退。 “不方便吗?确实没这个必要。” 秦枫本不想理会谢如意,毕竟自己来是救宁倚天的,不想分心其他,但谢如意接二连三挑衅,秦枫也来了脾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谢老制定的治疗方案是伏龙肝,生干地黄,芎藭,赤芍药,当归,白芷等一十七味草药。” “方名:伏龙天散。” 秦枫眼神平静:“主治吐血,心胸气逆,还有颅内血症。” 此话一出,谢如意一干人脸色剧变,眼神无不震惊地看着秦枫。 “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药方?” 谢如意下意识用手盖住身边本子,但反应过来,秦枫根本没有靠近,也不曾打开过这个药本。 “我不仅知道你的药方,还知道你师父要求你用太乙神针的九龙还阳,分四个阶段,顺序为病人施针。” 秦枫语气淡然:“第一阶段,二龙定气,针扎任脉,紫宫,使病人气息顺畅,补给天地生机。” “第二阶段,三龙汇阳,针扎天突,璇玑,华盖三穴,使病人气血畅通,阳气上升,焕发身法机能。” “第三阶段,五龙通幽,针扎鸠尾,巨阙,上庭,中院,水分,使病人阴气通脉,压制住溢出的阳气,稳固心血,从而使病人在焕发生机的同时,醒脑开窍,滋润肌肉和四肢百骸。” “第四阶段,七龙断阴阳,针扎人体七大命穴,疏通经络气血的同时,诱导毒源出现,再以七大命穴的生机冲破源头,将它锁死在神藏穴位。” 秦枫语气戏谑:“等这一步完成,才是你师父亲自出手,施展九龙还阳中最难的九龙汇海,将病根扼杀在最安全的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前面的阶段,只需要你这个徒弟代劳,真正最难的部分,你不会,必须把你师父抬到这里,让他亲自出手。” 谢如意脸色惨白,死死地抓着药本:“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猜出来的?” “我再告诉你一句。” 秦枫看着谢如意淡淡开口:“九龙还阳确实能根治绝大多数重症,但是以激发骨髓内残存的生机为代价,病人会有好转的情况出现。” “但每次出现过后,就会加重几分,是在透支病人最后的生命力。” 宁仪伊点头:“没错,倚天每次接受治疗后,都会明显好转,但下次发病,就会变得更重。” “你是说,谢神医的方子,开错了?” “不可能!” 谢如意忽然叫道:“我师父乃是太乙神针传人,九龙还阳,更是太乙神针绝技,他怎么可能出错?!” “要是没错,病人怎么还躺在床上,到现在也没起?” 秦枫耻笑:“太乙神针,通神通鬼,最多三针便可见效,超过三针,便是错症,辩无可辩!” “我……” 谢如意满脸通红,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学医先学做人。” “太乙神针再神,也治不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秦枫冷冷一撇:“你回去跟你师父,再好好学学吧。” 他转身就要上楼。 宁仪伊急忙跟上,问道:“你知道倚天是什么病?” “知道。” 秦枫点头,目光透着深邃: “子午镇杀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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