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手指一僵：“你说什么？” “你妈啊。” 葛小仙满脸震惊：“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了吗？” 秦枫扭过头：“谁告诉你的？” “我爷爷啊。” 葛小仙理所当然：“他说这是和你爸一家人的合影。” “你还说自己是孝子呢，结果连你妈都不认识。” “你没看见那女人还挺着大肚子吗？里面怀的就是你……” “这不是我妈。” 秦枫摇摇头：“我没有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但这女人明显不是。” “按照妊娠状态，子宫下坠带动的小腹形状。” “这个女人应该是怀孕六个月左右。” “瘟疫出现的时候，我都快出生了。” “很明显，这个女人不是我妈。” 秦枫说话间，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上。 照片上男人身穿大褂，温文尔雅，书卷气溢出画面。 女人柔美知性，即便是普通的穿着也显得大方得体，气质迷人。 她挽着秦启明的手，脑袋靠在上面，显得十分亲密。 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让她充满了即将做母亲的温润柔和。 “你爱信不信。” 葛小仙走上前，把照片取了下来： “这张照片我早就看够了，要不是当年去什么沈家村，老头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正好他现在瘫了，这幅画也没有挂在这里的意义。” 她找了块黑布，把照片裹了起来。 秦枫一阵无语：“只有死人的照片才会这么缠。” 葛小仙一愣，又把黑布解开，气冲冲地把照片扔进一旁柜子。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老爷子？” 秦枫走过去，正要把照片拿出来。 却尴尬地发现葛小仙拿出一把锁，将柜子牢牢锁死。 他只能放弃：“就因为当年他去沈家村把身体搞坏吗？他那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按说老爷子的医术，不应该连这点防备都没有。” “医者不自医。” 葛小仙继续蹲在火炉前煽火： “当年沈家村疫情那么严重，他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全都做了，本是可以离开。” “都是你爹，非拉着他不走。” “还为了救一个女孩，在死人堆里待了半个多月。” “老头子心善，非要去救他们两个。” “结果也被染了一身病。” 她抬起头看着秦枫： “他去沈家村之前，这医馆里市首看病都得提前排号。” “现在全靠我学都不念，天天像个泼妇一样和人打架才能站稳脚跟。” “你说你爹是不是王八蛋？” 秦枫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你还是很关心葛老先生的。” “什么意思？” 葛小仙一愣，随即不屑一顾：“我关心他？我巴不得他早点死，一个老油灯，天天拖累我……” “水盆，火炉，桌椅，药盒，还有药柜和茶壶。” “连坑洼不平的地砖都经过精心布置。” 秦枫看着葛小仙：“你为了让失明的葛老还能正常行医，几乎事无巨细地让医馆保持他失明前的状态。” “还有卧室里，常熏的本草香薰，可以让葛老保持精神清爽，心情舒畅，避免过早的老年痴呆。” “葛老看似耄耋，旧衣服上全是补丁。” “但无论是身上衣物，还是房间被褥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还有干净的尿壶和坐便器。” 他眼神带着一抹玩味：“你不学医也只是想要持续刺激葛老，你怕他看见你独当一面，失去牵挂后撒手人寰。” “当然，这也和你这么多年来看多了人情冷暖有关。” “你觉得学医没有前途，即便医术强如葛老又如何，还不是权贵的附庸，失去价值，被人一脚踹掉。” “远不如自己挣钱，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为踏实。” 秦枫补充一句：“当然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父亲造成。” “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对你爷爷的了解，就算没有我父亲，他会眼睁睁看着瘟疫爆发，视几千村民生死不顾，提前离开阳县吗？” 葛小仙眸光一怔。 随即不屑一顾：“救了几个人，认识两个权贵，就在这道貌岸然地教育我。” “什么时候你能真正住进梧桐公馆，我就信你的去学医。” 她不相信秦枫是梧桐公馆的主人。 只以为是他为里面的人治过病，那天刚好撞见。 “梧桐公馆？” 秦枫一愣，正要开口。 “快，快走！” 葛小仙忽然俏脸一变，一把就将秦枫往里推： “厕所旁边是后门，你从后门走。” 秦枫不明所以：“怎么了？” “别回头看。” “快走！” 葛小仙慌乱回头，外面是几十辆黑色奔驰靠近，引擎声轰隆，气势吓人。 秦枫也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去。 “是张元的人。” 葛小仙吓的魂不附体：“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让他们看见张元被你打成那个样子，肯定不会放过你。” 说到底，秦枫是为了她才得罪这些人。 没理由让一个外人背锅。 秦枫也看见门外场景，脚步一顿：“没事，他们是来找我的。” 不给葛小仙拒绝的机会，他一把将葛小仙的手拿开，然后大步走向门外。 张元倒在地上，眼神无力地看着天空。 他是武者，也是天河堂口堂主。 无论是在武盟还是社会，地位超然，无人敢惹。 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南省七十二渡口争夺的时候，他一人提着刀，面对江南武盟上百人眼皮都没眨，手起刀落，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对手。 今天，他被砍翻在地。 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除了憋屈，更多的是愤怒。 他在调整气息，等支援一到，就踏平医馆，还要把里面的两个人亲手剁成肉泥。 正想着，车队停靠。 一排排车门打开，为首的英姿女子，带着上百名武者踏步而来。 “沈盟主？” 看见女人面容，张元心口一跳。 沈凌薇！ 看见沈凌薇出现，张元急忙开口：“沈盟主，快救我。”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居然叫来了新任武盟副盟主沈凌薇！ 而且看她身后，上百名武者全都是武盟好手，个个杀气腾腾。 沈凌薇停在脚步，看着前方医馆大门眼神期待。 从张元的角度看过去，一双绝世美腿被黑色高跟鞋包裹，气质卓越，不可直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凌薇，内心格外激动，以至于连伤痛都完全忘记。 “沈盟主，我刚才不过是教训一个小子。” “结果他无视我的话，还践踏武盟尊严，和我的手下打成这样。” 他正说着，余光里忽然看见医馆里有人走了出来。 “是他！就是他！” 张元激动地抬手指着秦枫：“沈梦竹，您可要一定为我做主，千万不能让他……” 他嘴里的还没说完。 身旁美腿迈动，快速靠近。 “盟主！” 沈凌薇率领一众武盟高层，“哗啦啦”跪倒在地。 张元手指僵硬，张大了嘴，眼神一片呆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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