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翟佳旁边,把她手里拿着的瓷瓶接了过来。 其间,我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她会突然暴起。 毕竟这时候的她,真的很不对劲…… 好在翟佳没有反抗,只是很迷茫的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瓷瓶。 “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好像对我很重要。” “是,你之前愿意为了她不要命,但是我不同意。” 很显然,她失去了部分记忆,但不确定是否永久失去。 我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 翟佳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是因为我对你也很重要吗?” 她似乎很平静,一点攻击的倾向都没有。 我坐到她身边,轻声解释:“我们是好朋友,你对我来说当然重要。”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不能接受你被骗……” 先是从我的角度,我讲述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理解。 然后结合在翟佳的意识海内,看到的那些记忆,差不多算是解释完全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他们合起伙来图谋你的身体,想借由你的肉体复活。” 翟佳的表情始终很淡,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过了半晌,她才问道:“那她到底是不是我妈妈呢?” “这个得你自己来证明,我只能说这样的女人不配做你的母亲。” 她垂下了眸子没再说话,死一样的沉默环抱着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手里的瓶子,这时候也变得格外烫手。 因为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瓶子上,从未有片刻远离。 我的心底里,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忧郁,就跟眼前的翟佳一样。 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颜。 “你说不好那就是不好吧,我都听你的。” 她看我的眼神里,是无比的依赖跟信任。 她说:“那一切都交给你处置吧,我相信你。” 她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贪婪的吸取着我身上的味道,搂着我的脖子轻轻喘息。 天哪,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知道这样的姿势很不对劲,明知道这时候的我,应该要推开她。 可是我不敢,甚至连动一下我都不敢动。 我拿不准翟佳目前的状态,更不敢轻易的做出会刺激她的举动。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着,祈祷叶翩翩能快点赶过来,她才是专业的医生。 同时我又很害怕,怕她过来之后,会误会一些什么。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挣扎的这小小瞬间,翟佳居然睡着了! 是的,你没看错,她睡着了! 就靠在我的肩膀上,嘴巴贴着我的脖子,呼吸绵长。 在这要命的时刻,叶翩翩携着胖子等人出现在门口。 “你……你们……”叶翩翩欲言又止。 胖子脾气火爆的多,直接冲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瞪着我逼问。 “陈核桃,你究竟什么意思,我把翩翩让给你,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叶翩翩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声辩解说:“可能是误会吧?” “翟佳重伤才醒,正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这样也……” “你别替他狡辩!”胖子打断了她的话。 胖子目光阴冷,嘴角咧出冷笑:“谁不知道这种时候安慰她的人更容易让她产生依赖感?” “翟佳本来就喜欢他,他更应该趁着这时间跟翟佳划清界限,怎么还能贴上去?” “可是……” 肖存玉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这位姑娘也是陈老大很好的朋友吧?” “要是这种时候,他都能做到不闻不问,会不会太冷漠了些?” 我看见叶翩翩的眼眶有些发红,她苦笑道:“没关系的,我不介意这个。” “何况陈核桃跟我也没什么约定,我们都没有资格指责他什么。”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连忙将翟佳从我身上推开,小心翼翼的让她平躺在床上。 迎着他们或指责、或委屈、或疑惑的眼神,我解释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叶翩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关键时刻,医德还是挤掉了情感上的醋意。 她站在翟佳面前,掏出一沓符箓(之前我画的,都是道医符,被她收拢了去)。 挑选了好久,才找到一张勉强合适的,叶翩翩忍不住念叨着。 “符还是太少了,种类也不够,抽空还得多备一些诊察符才行。”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嘴里碎碎念出一长串咒语,扬起指尖夹着的符箓,放在翟佳头顶。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施术过程中,符箓没有燃烧的迹象。 只是上面的笔迹淡了一些,作为画符者,我能明确的感应到里面的能量少了近半。 心里有疑惑,但目前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紧张的看着叶翩翩,等着她给出专业的判断,胖子则是一脸不善的看着我。 终于,叶翩翩睁开眼睛说道:“灵魂受创心智受损,在我的预料之内。” “只是我以为有你的补全,这种情况会大大的减轻,没想到还是那么严重。” 这云里雾里的说法,我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很抱歉陈核桃……” 叶翩翩愧疚道:“我能做的应该也就是这些了。” “你的意思是,翟佳以后都会变成这样,没有恢复的可能么?” 我嘴里犯苦,可还有让我更难接受的事情。 叶翩翩看着昏睡的翟佳,目露同情:“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把自己的灵魂献祭出去供恶灵融合这么久,要不是对方想要占据她的身体,她早就……” 胖子冷哼一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全都尽力了!” “是啊,都尽力了,那以后要怎么办呢,翟佳现在的心智顶多就是七八岁的小朋友,生活都是个问题。” 叶翩翩苦恼的揪着头发:“她还是个女孩子,一个人怕是都没办法活下去。” “可是跟着我们也不合适,就算放在我的药房里,以她现在的状态怕也是不可以的。” 肖存玉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漂亮的傻子女人,没人管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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