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还是翩翩的功劳,这事儿等她醒来再说吧,我们也需要交换一下彼此得到的信息。” 胖子也转头看了眼边上的叶翩翩,她闭着眼睛睡的正香甜,便答应了。 我们都是人类,精力有限,折腾了这么久,都从心底里觉得困乏。 这守夜的伙计,自然还是落到了叶公子头上。 我闭目躺在边上休息,一边跟叶公子在心里交流。 “你好歹也是一方鬼王,难道就没听说过一些这里的隐秘事情吗?” 叶公子尴尬道:“鬼王也是别人的下属啊,上三王才是实际掌权者。” 十一王肖瑾瑜,醉心与自己的小世界里,平时不怎么出来,也不参与高层决策。 但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炼狱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违逆。 十二王也是个女的,在叶公子眼里,那就是个妥妥的脑残,只知道围着十三王转悠。 她是十三王最忠实的拥护者,也是十三王手里最尖锐的刀。 有人质疑十三王的决策? 不用他发话,十二王就能将那人虐杀至死。 说到这里,叶公子还有些羡慕:“这就是命啊,人家十三王长得就是好看。” 我无语的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在这种地方,只靠好看就能活着还坐上高位吧?” “咳咳。” 叶公子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又继续缓缓道来。 除了上三王,剩下的鬼王都是面子货,也就敢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嘚瑟。 别看他端了个七王的名头,正常来说,也就只敢跟下六层的横一下,还要防止人家拉帮结派。 “所以你其实也就是个傀儡,没什么实际作用,是吧?” “大兄弟,你说话要不要委婉点,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叶公子语气幽怨:“再怎么说,我手底下也一群小鬼呢。” 我翻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心里嘲笑:“有什么用呢?” “难道你还想带他们出去?也不是不行,我现在就解开契约放你走。” “别别别。” 叶公子急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我脑海里想着顺哥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消息,就没有再搭理他。 等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叶公子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大晚上的,一人一鬼脸对着脸,险些给我魂儿都吓飞了。 “你有病啊,大半夜是想吓死谁!” 叶公子委委屈屈说:“我也没想到你跟鬼打交道的胆子还这么小。” 本来我被他吓到就觉得没面子,又听他反驳,火气更胜。 抬手,我就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却不想打了空。 叶公子没生气,只是垂下了眸子:“你忘了,我不是人。” 我一怔:“咋的,你不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你长了马脸还是驴脸?” 他苦笑着看着自己在夜色中变幻的双手:“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游魂而已。” 我跟他血契相连,能感受到他的绝望跟苦涩。 相处这段时间,一起经历过生死,他在我心里也已经是朋友的身份了。 我不想看他这么沮丧,便道:“要是能活着出去,我肯定想办法送你去投胎。” “何况你虽是魂体却保留人性,难道不比那些披着人皮作恶的畜生更像人?” 那几个死去的黑衣人,就随意放在一边,没有人愿意替他们收尸。 且我们也再侥幸等着,等他们的魂体出来,抓住一两个问些事情。 奈何等了这么久,黑衣人的魂体都没有出来,身上阴气也在慢慢消散。 叶公子被我的话感动,强笑着凝实一部分躯体,握住了我的手。 他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信你!” 忽而,他眼神变得迷离:“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们的对话,从心底里转变到了现实中,吵醒了在休息的其他人。 胖子跟王天翼首先围了过来:“是要商量什么事吗?” 叶翩翩在离我还有三米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我知道这家伙还在生气,可道歉的话已经说了好多遍,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她才会高兴。 于是,我借鉴了一下胖子的过往,死皮赖脸的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叶翩翩一边挣扎,一边没好气的在嘴里骂:“陈核桃,你怎么也学的这么无耻了。” 但我看见了她嘴角藏着的笑意,应该是气消了不少。 大家围在一起,我先开口,以我的角度说了遇到顺哥后发生的事情。 说到危险的地方,王天翼跟肖存玉都跟着着急,只有胖子端坐着没什么表示。 接下来是叶翩翩,在她的讲述中,我也听得更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肖存玉拱起手:“叶医生果然是女中豪杰,不仅胆量过人,对同伴也尽心尽力不言抛弃。” “确实,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最近几天真是一直都在后悔,想不明白遇到你们究竟是好还是坏。” 王天翼说的坦荡,我这心里总觉得古怪,又不好说什么。 他说:“之前得你们相救,这恩情自然没的说,只是后来我想了许多。” “我们得罪的是三王,可你们是要去找他麻烦的,就算我不跟着,也会走到这一步。 换句话说,只要老实在那里躲过这段时间,下六层就成了绝对的安全地带,跟着你们才最危险。” 叶翩翩挑眉:“你现在也可以走,我们又没拿绳绑着你。” “现在?你就是拿鞭子赶我都不走。” 一向沉稳的王天翼居然耍起了无奈,看得我们着实惊讶。 可这时候的王天翼,又突然无比认真起来。 “那时候碰上十一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还手的想法。 十一王是冲着你们来的,我甚至想过,要是我先一步投降跟你们划清界限,她会不会因此放过我。” 叶翩翩刚准备嘲讽,才张了个口,王天翼就抢着接过了话头。 他语气坚定道:“后来我转念一想,我们是人,她是恶灵,当然是你们更靠的住。” “我眼睁睁的看着谢世安,一个被陈核桃招安的炼狱鬼王战死,看着陈核桃为了护住我们,一个人在前方拼命还要给大家找好退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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