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哥面色复杂,嘴唇轻启,犹豫了好久,最终只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们是人,就算内部有矛盾有争斗,就算生死相见,也不能做出生食人肉的事情你说对吗?” 叶翩翩声音轻柔,有种缥缈感:“我不否认这种事在以往发生过,但不可否认的是,所有这样做过的人都会不得善终,死后也要入地府受刑。” “据我所知,吞噬同伴在外界也是为人所不齿的事情,严重的还会遭受天谴,地府里那些大人物,没有一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成长起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顺哥拳头紧握,强撑着解释:“我没有,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 “有什么要紧呢,你的同伴你身边的人,全都是这个想法的话,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同化。” “现在我说话还不太管用,但是假以时日,我会站到那最高处。” 顺哥突然振作起来,语气坚定:“到时候,我会改变大家的看法,将这种陋习完全废除掉。” “是么?” 叶翩翩轻笑,语气里都是嘲讽。 她指着那边一群正在分食的小鬼,每个人手里都分了一小块同伴的阴魂,吃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的他们,完全没有同伴消散的苦楚,更忘记了刚才的惨状。 一个个脸上洋溢的,是满足、是幸福。 叶翩翩声音冷漠:“你真的觉得能改变他们?” 顺哥面容一僵,握紧的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叶翩翩接着说道:“你们在这里势力也许足够强大,可外面还有更强大的,阴门领袖、鬼王地府,随便哪个都能轻易灭杀你们,何况还有天谴悬在头顶。”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没想过有一天能从这里出去,但那不代表结界会一直存在。” “也许我们的神,会在最后为我们指出一条生路来?” 顺哥怕是自己都不晓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不确定。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神也再游离。 叶翩翩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直接戳破了他最后的坚持。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狗屁神明,教的你们以同伴为食,叫你们永远困在这万年不变的地方?” “神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们是自愿进来的……” 话说到一半,猛然停顿。 顺哥眼神悠悠:“你在套我的话?” “我不是也快死了么,到时候也是你们的一员,该知道的也能知道,没必要。” 叶翩翩一脸坦荡:“只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 “我以为跟你们在一起,能求得一份安稳一份保障,结果呢?”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这么对你!” 也是可笑,明明是敌对的两人,明明叶翩翩也没做什么了不得事情,却轻易的俘获了顺哥的心。 起码在这一刻,他的话情真意切,神态也很坚定。 只是叶翩翩不以为然,还带有些许嘲笑。 “那边那个可是你亲侄子,为了保他你都差点众叛亲离,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顺哥沉默了。 那边在狂欢,没有人看顾我,叶翩翩快速走了过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问道。 叶翩翩没有回答,反问说:“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隐晦的看了顺哥一眼,悄悄的动了下手指,比了个ok的姿势。 “我就知道,你们全都很厉害,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我还是一头雾水,可这时顺哥过来了,就只能选择闭嘴。 “说来可笑,前半生为了获得父亲认可,我拼命努力修炼,别的小孩玩闹的时候,我都不敢羡慕,生怕自己泄了这口气,从此堕落让他老人家失望。” 顺哥没有纠结叶翩翩来找我的事,而且追忆起了往昔。 回忆里的他脸上也没有幸福快乐可言,全是不自信的质疑。 他说:“大比赢了的那天,我兴冲冲跑回家里炫耀,想要得到他老人家的夸奖……” 然而没有,顺哥被自己的父亲,亲自带进了这座人间炼狱,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前些年他也跟那几个黑衣人一样,作为使者活着,做一些阴魂做不到的事情。 可这里活人稀少,抱团的阴魂虽然都沾亲带故,但都对使者有种莫名的敬畏跟抗拒。 因为使者,还有一种职责—— 监督其他阴魂,作为统帅分配战局,说是能随便分配旁人的死活一点都不为过。 尽管他无数次的表明,不会用手里的职权做什么,也不会用所学道术伤害他们,也没人相信。 久而久之,还传出了一种谣言,说顺哥用这种方式,在排除对组织不满的阴魂。 大家都对他有了一种惶恐心理,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同是使者的几位也嫌弃他手段不光明。 日复一日的,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顺哥坚持不下去选择了自杀。 他死后,灵魂毫无意外的被吸收了进来。 卸掉了使者那一层身份,大家对他的敬畏没了,但也是厌弃他的。 偏他的家族里,有很多人在组织里身居高位,他的父亲,更为组织输送了不少人才。 顺哥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炼道术进步神速,诡术也比旁人容易许多。 很快顺哥就成为了一方小首领,带领的小队伍,也立了好几次功劳。 朝夕相处下,他的人格慢慢被认可,日子这才过得轻快起来。 但生死加一起那么多年,他打心底里还是觉得孤单的。 所以才在叶翩翩表露愿意跟他在一起时,想要不顾一切的相信她。 顺哥眼神灼灼,目不转睛的看着叶翩翩道:“你是在骗我的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他的手摸上了叶翩翩的头顶,我以为他要找叶翩翩算后账,在顾不得装病直接窜了起来。 “别动她,否则你的同伴全都要留在这里!” 我手里的金笔,经过道术催化,散发着柔和的金黄色光芒。 “怎么可能?!” 顺哥惊愕道:“请神术后遗症最少要维持三天,你怎么就恢复了?” 他的喊声,惊扰了在狂欢的其他阴魂,我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恐惧……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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