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寒匪夷所思的目光里。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惨叫声,一缕青烟缓缓自苏云指缝中散逸而出,青烟之中,似有混沌生灭,似有天途崩碎,似有万道沉沦……直至青烟彻底消散,这一切也彻底化作了无边的空寂和虚无! 鸦雀无声! 神阙之内,一座座宫殿之中,所有人都看着这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自踏入无涯之境以来,心中第一次有了种极为陌生的情绪——恐惧! 只手遮天,掌缘生灭! 纵然同为道无涯修士,可他们依旧有点看不懂苏云的手段! 他,到底走了多远?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只是却不包括乌郢,因为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惶恐和绝望! 论实力而言。 刚刚死的那位无涯修士比他还要强了不少,就算在神阙之内,实力也属于中上,可如今却被苏云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了,那……他自己呢? 想到这里。 他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苏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颗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他看出来了! 苏云从头到尾都没想着放过他,下一个要杀的,也绝对是他! “至尊……” “苏云!你,太过了!” 似知道苏云要做什么,幽黑的宫殿内,突然响起一声轻喝!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抹隐隐泛着十色华光的伟力气机悄然蔓延,伟力气机之中,似隐含了一道道无上的至高法则,不过是万分之一个刹那的功夫,神阙内错乱的时空和秩序便恢复了正常,先前被苏云随手毁去的日月星辰也重新凝聚,高挂天穹,熠熠生辉! 变化远不止如此! 神阙各处。 先前那九座黄金巨门破碎之后所化的金光散乱一片,此刻竟是在那至高法则的驱动下不断凝聚,须臾间便再次化作了一座宛如仙金浇筑的金色巨门,横亘在了天地之间,也将苏云和顾寒重新拦在了神阙之外!biqubao.com 众人神情一振! 心中的恐惧突然少了很多! “至尊!” “终于出手了!” 身为道无涯修士,他们自然早已站到了修行的顶点,站到了众生的顶点,不说各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骨子里也都是不肯屈居人下的。 可…… 就是这样一群只手能破灭无穷世界,反掌能覆灭大千众生的存在,却甘愿聚集在神阙之内,屈居在幽黑宫殿的那位存在之下,任凭他调遣不说,更是心悦诚服地称呼对方一声至尊,自然不是折服于他的气度胸襟。 真正折服他们的。 是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承诺,更是对方那无与伦比,让他们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恐怖实力! 念头转过的功夫。 神阙内已是恢复了平静,抛开被苏云杀死的那个无涯境不谈,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依旧浩渺宏大,依旧凌驾在时空万物之上,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多谢!” “多谢至尊!” 隔绝了苏云的伟力,乌郢感知到湮灭的道再次复归而来,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着那座幽黑色宫殿谢了又谢,拜了又拜,感激涕零到无以复加! 不止他。 其余那些成就无涯境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绝巅大能,亦是暗暗松了口气,因为不管苏云会不会再次出手,至少他们最大的底气和依仗还在。 可…… 他们的安心,以及乌郢的感激,并没有换来那位至尊的任何回应。 凌驾在神阙最顶点,那座幽暗无光的宫殿内,一名周身云雾渺渺,气质极为特殊,看不清形貌的男子自外间徐徐收回了目光,眼中并无丝毫的喜色,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似乎他很了解苏云,也很清楚苏云的恐怖,更清楚眼下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罢了。 苏云!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沉吟了片刻之后。 他似下定了决心,微微一抬手,掌心之中隐现一抹十色华光,华光之中,一枚小巧无比,不过寸许来长,似存非存,非有非无,玄异莫名,尽显古朴苍茫的卷轴忽而显化! 卷轴之上,镌刻了无数神秘繁奥的花纹,每一枚花纹,都似有一方大世界的缩影,更是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高渺无上,根本不属于太虚神阙,甚至根本不属于大混沌的高等生命气息! 生命层次压制下。 明明以这位至尊的实力早已臻至最顶点,可感知到卷轴的气息,依旧有种拘束,紧张,被压制的感觉。 注视了那枚卷轴片刻。 他轻轻一挥手,卷轴微微一颤,瞬间化作了一抹流光,悄然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原地。 他定定地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微颤动,似有些期待,更多的却是向往! “你想见他们。” “我又何尝不想一览上面的风光?” …… 随着那位至尊的出手,顾寒眼前景色一变,发现自己二人竟是被对方驱逐了出来,来到了那片茫茫无尽的大混沌之中! “被赶出来了?” “不奇怪。” 苏云却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淡淡道:“恶客临门,换做我,我也是要赶人的。” “就这么结束了?” 顾寒眉头微皱,有些奇怪,他并不怀疑苏云能不能再进去,只是觉得苏云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结束?” 苏云没解释,目光垂了垂,幽幽道:“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顾寒一怔。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见那座大若无边的轮回台早已崩碎殆尽,只剩下了三丈方圆,被二人踩在脚下。 入眼处。 一抹又一抹的玉色痕迹遍布在这三丈范围的轮回台上。 正是先前岳天擎留下的血迹! 先前因为那上界使者和乌郢的搅局,他没仔细看,此时观察之下,竟发现明明岳天擎早已身死,可这些玉色血迹依旧保留了某种生命气息,似乎……随时都要活过来一样! “这是……” “别动。” 苏云缓缓收回目光,平静道:“你杀岳天擎,不就是为了找到让你大哥复生回来的机会?” “这轮回血,便是他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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