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诡异地看着吴长老,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吴长老……” 一人忍不住道:“你该不会……真把他当宗主了?” 不止他。 其余人也看着吴长老,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 轰! 吴长老没说话,袍袖一拂,荡开了层层云雾,露出了远处的那座孤峰。 “你们要清楚一件事。” 他指了指孤峰上那三个笔力遒劲的篆体大字,声音冷得像冬月的寒冰。 “因为他叫顾青云!” “所以这里才是青云宗!” 先有顾青云。 再有青云宗。 意思简单明了,简单到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你们认不认,我吴越认!” “你们把他当做了笑柄小丑,可在我吴越这里,他……就是青云宗主!”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嘶哑。 可却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甚至传到了那座洞府内的顾青云耳中。 他还在沉睡。 他其实听不到吴长老的声音。 可…… 吴长老的话,却化作了一丝认可之力,穿过了虚实界限,穿过了有无之隔,落在了顾青云的梦中! 正在追逐那黑衣男子的顾青云一怔,再次停下了脚步,眼神茫然,眉头紧皱,脑海中竟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幕幕的记忆! 不是梦中的记忆! 而是来自无尽久远之前,来自数百个轮回之前的真实记忆! 记忆里的他。 就是那个他曾经无比向往成为的人! 顾寒! 外间的世界生灵不知道有多少,虽然认可他的只有一人,虽然那道认可之力微弱无比,可依旧让他和曾经的记忆,和外间的天地建立起了一丝联系,也让天地意志对他的排斥少了一丝! “时机,到了。” 雾气翻涌中,那黑衣男子突然抬头,朝上空看了一眼。 轰!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世界开始剧烈震动,逐渐崩溃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始终充斥在十方天穹的迷雾不断消散,原本代替了整片天穹的轮回印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两只诡异血红的红芒闪烁。 每闪烁一次。 轮回印便要缩小一倍,便要下落万丈! 目标! 赫然是依旧处在迷茫中的顾青云! 似乎…… 它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将顾青云再次封禁起来! “呵。” 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声音满是狂傲和不屑。 “终究!” “你封不住他!” 曾经让顾青云拼命追逐,却依旧不能拉近半分距离的他,此刻竟是主动朝着顾青云靠近了过去,而且随着顾青云对曾经记忆的越发熟悉,距离也越来越近,似有就此融合为一的趋势! 同样的。 那轮回印的下落速度亦是越来越快! 黑衣男子却不理会,感知到顾青云身上渐渐出现的那一抹熟悉的气质,他的声音里也多出了一丝期待和欣喜之意。 “终于,要回来了吗?” …… 轰! 轰! …… 梦境之外,高天之上,三道流光好似流星一般,不断划过天穹,相互纠缠碰撞不断,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天象的改变,每一次碰撞,自身的气势便要强上一倍! 无量! 归一! 本源! …… 修行界的规矩,大道的束缚,似乎对三道流光完全不起作用,不过是短短片刻之间,三道气息已是比先前壮大了千百倍,顺势踏入了本源之境! 似乎…… 他们之间的战斗越惨烈,自身修为增长的速度也越快! 轰! 又是一次激烈程度远超先前的碰撞,三道流光一触即分,化作了三道身影! 顾念! 柳恶! 元执! 相比先前,三人的修为暴涨了千万倍,可三人却并没有丝毫意外。 作为众生道的具现化。 他们虽然遗忘了曾经的主人是谁,可却是很清楚,原主的修为在超脱之上,他们若是想,便能顺理成章获得原主的部分修为,根本不用像这片世界里的众生那样,按部就班修行。 因为严格来说。 原主的超脱境,便是他们的超脱境! “没意思!” 柳恶瞥了一眼顾念和元执,甩了甩胳膊,身上的伤势尽数恢复,邪笑道:“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啊!” 顾念没说话。 元执也没说话。 事实的确如此。 作为众生道的一部分,他们只是侧重不同,相互之间其实并无明显的高下和强弱之分,甚至连他们的剑道剑意都是出自原主! 若是对上其他人。 哪怕是柳随风这样破了恒九的强者,他们自能依靠着自己的特性,自己先天便高出一等的生命层次直接拖死对方! 可…… 偏偏他们三个之间知根知底,根本做不到出其不意,也做不到一击必杀! “无妨。” 元执瞥了一眼柳恶,淡淡道:“最后赢的必然是我,也只能是我,若你怕了,便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把你杀了!” “那可不行。” 柳恶笑嘻嘻道:“我来这里才没多少年,大把大把的乐趣还不曾体验过,怎么能死?要不……” 说到这里。 他看着顾念,语气一变,森冷诡邪! “你去死?” “……” 顾念依旧没说话,倒不是觉得二人废话太多,只是因为他感应出了一丝不对。 相比前一刻。 他们三人各自的异象要淡化了一丝丝,而这片天地对他们的眷顾,也少了一丝丝。 虽然很不起眼。 可……的确是少了! …… 同一时间。 凡间某个边塞小镇中,任善替一位伤者细心包扎了伤口,又递出两颗丹药,耐心嘱咐了几句,便在那伤者千恩万谢的眼神里离开了。 只是…… 还没等他前往下一个地点,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向上空看了一眼。 身为新主的候选者。 他身上自然始终都有一份天地意志的眷顾,只是……如今却少了一些。 第一次。 他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中,出现了一丝凝重。 身为众生道化身之一。 他自然清楚,这份天眷,只属于新主候选者,绝对不可能给旁人,不可能给这片世界里的土著众生。 除了……旧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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