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疑。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看着那中年男子,心中暗自惊疑。 他们很奇怪。 吴长老,本源境第三步大修,宗门第一实权长老,掌管宗门人事任免,为人刚直严苛,不苟言笑,平日里威势极重,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好!” “好!!” 吴长老却不理他们,盯着顾念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目光便挪不动了! “好啊!!!” 越看越满意。 越看眼睛越亮。 其实严格来说,顾念的修为不过刚刚迈过圣境而已,在无忧宗内,充其量也就是个杂役弟子的水平,可……他看的自然不是修为。 “刘琮!” “这件事你办得好!办得很好很好!算是为宗门立了大功!你放心,待宗主归来,我定会禀明他,给你应有的奖励!”m.biqubao.com 刘琮欣喜若狂。 他来无忧宗近万年,如今勉强混了个归一境的修为,混个不高不低的执事的位子,已经是可以预见地走到头了。 可…… 顾念的出现,让他有了再进一步的机会! 修为再进一步! 地位再进一步! 他也是个厚道的性子,很顾念顾念的好,所以一直没有忘了他的诉求。 “吴长老,还有件事。” 看了顾青云一眼,他斟酌了半瞬,又道:“这个小家伙他……” 暗中传音。 他将顾念的条件说了一遍。 “他?” 欣喜之意渐渐过去,吴长老这才注意到顾青云的存在,这才注意到顾念的站位,这才注意到后者对前者的态度。 当然。 他在乎的,始终都只有顾念。 “不错。” 他赞许道:“做人不忘本,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这样好了!” 沉吟了半瞬。 他直接道:“第十真传的位子如今还空着,便由你……你叫什么名字?” 问的自然是顾念。 “我叫顾念。” “顾念?名字倒是极好!自今日起,你便暂领第十真传之位,待宗主归来,便正式赐下身份令牌,昭告全宗!” 此言一出。 众人尽皆哗然,甚至就连刘琮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无忧宗弟子千万。 可真传之位,始终只有十个,依照实力修为的不同,依次排列,且晋升难度极高,不仅需要完成种种试炼大比,更要经过宗主和诸位长老的一致认可! 因为奉行的是那宁缺毋滥的规矩,十大真传的位子时有空缺,可如今…… 刘琮觉得。 所有人都觉得。 就算顾念的天资再惊艳,这件事都有点不合规矩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 因为会有很多人有意见。 比如此时。 顾念就很有意见。 “那公子呢?” 他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生气,暗道你们都在看我,冷落了公子,你们都没长眼睛吗? 公,子? 众人看着顾青云,一脸的诡异。 吴长老眉头皱了皱。 “自今日起,你便不要再叫他公子了。” “那叫什么?” “姓名也好,雅号也罢……随你喜欢!” “那可不行。” 顾念仔细想了想,认真道:“公子就是公子,我是一定要叫的。” 众人的脸色更诡异了。 暗道你家公子怕不是给你用了什么邪术?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吴长老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他欣赏顾念的天资不假,可也不想无忧宗的第十真传这么丢脸……因为丢的是无忧宗的脸。 咯噔一声。 刘琮心里猛地一跳,不着痕迹地看了顾青云一眼。 “顾念。” 顾青云无奈叹了口气,嘱咐道:“听这位前辈的,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 顾念点点头。 黑眼珠里写满了听话两个字。 “我知道了,公子。” 众人一脸无语。 顾青云一脸无奈。 刘琮一脸的尴尬。 吴长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阴霾,只是他觉得顾念年纪太小,可能不懂这些,也没有揪着不放,决定日后慢慢调教不迟。 想了想。 他终于看了顾青云一眼,淡淡道:“绝脉之体,倒也不是完全无法修行,稍后你跟刘琮去领一份丹药,能吸收几分药力,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众人一怔。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顾青云竟是那倒霉至极的绝脉之体,看向他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之色。 众所周知。 绝脉之体,天生无法修行,便是勉强打通经脉,此生的成就也极为有限……甚至不如打通经脉的那份丹药有价值! 眸光虽然有些黯淡。 可顾青云的面色依旧平静。 因为被这种类似的目光看着,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心性倒是尚可。” 吴长老点了点头,沉吟了半瞬,又道:“至于你的去处……这样好了,此去十万里之外,有我无忧宗辖下的商户,你去那里做个主事,没意见吧?” 瞬间。 众人看向顾青云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嫉妒,甚至于就连刘琮也没想到,吴长老对顾青云竟如此优待。 商会主事。 看似不起眼,可实则极为清闲,完全不耽误修行,而且油水颇多,不必为修炼资源费心,乃是场间大部分人都求不来的位子,可如今吴长老竟然给了一个身具绝脉,注定在修行路上走不远的人,足以见得,顾念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这件事。 自然也很不合规矩,自然也有很多人心里不满意,可没人敢跟吴长老唱反调。 除了一个人。 顾念。 “不行的。” 他又有点生气了,看着吴长老认真道:“我是离不开公子的,你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就见不到他了?” “怎么?” 吴长老脸上笑容渐敛:“你不满意?” 顾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暗道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吗?我哪里是不满意?我是很生气了好不好? “是的,我不满意。” “那以你之见,他应该去哪里合适?” “这里啊!” “这里?” 吴长老眼睛眯了眯,淡淡道:“这里,可没有他的位子!” “你胡说。” 顾念越来越生气,声音也有点大:“你刚刚明明说了,还有个第十真传的位子空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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