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 那条横亘天穹的裂缝已是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绵延亘古岁月的因果长河与走马上任的新任因果镇守冷妹子,天穹湛蓝一片,尽显岁月静好之意。 可…… 元狄的心情很不平静,也很不美。 他在发抖。 而且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强烈。 他在愤怒。 他在暴走的边缘。 小半原因是冷妹子抢了他的镇守之位,大半原因是眼前光幕上的任务,他原本以为用流氓和无赖形容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天命人光幕,已经很过分了,可如今看来,还是保守了! 九十九个任务开启的同时。 九十九个倒计时已是呈现在了他眼前。 就像…… 不! 就是九十九道催命符! 失去了镇守权柄,修为又跌落到了伪道境,他已是能感知到祂的伟力存在,遍布大混沌,每时每刻都要侵蚀他的一部分道,让他一步步走向消亡。 只是…… 相比祂的浸染吞噬,任务失败所带来的后果,反而是他更难承受的! 抹杀! 字面意思! 自那些任务出现的一颗,一丝若有若无的抹杀之力也落在了他的感知内,似乎只要他违背了这些任务条件中的任何一个,这抹杀之力便会降临而来,彻底抹去他的一切存在! 换做以往。 他自是不放在眼里。 可如今…… “前辈……” 刚想到这里,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没事吧?” 元狄猛地回头! 轰! 一缕超脱气机散逸而来,直接将玉儿那本就没有多少的道源彻底震散,生机也快速流逝! 同一时间! 元狄眼前的光幕上,任务二的字眼突然变得血红一片,那道不知来自何处的抹杀之力不断凝聚,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坏了! 元狄心里一沉! 只用了万分之一个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女子,就是任务二中他要保驾护航的一号天命人! 轰! 眼见玉儿即将香消玉殒,那道抹杀之力也即将降临而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晃,已是将她托住,一缕缕超脱气机不断散逸,重新帮她稳固了道源,稳住了生机! 然后…… 便迎来了玉儿满是感激的眼神。 “多谢,前辈。” “……” 元狄没说话。 一股憋闷到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中萦绕,不能说久久不散,只能说越来越强烈。 “你,也是天命人?” 深深吸了口气,他问了一句。 “是。” 玉儿轻轻颔首,虽说她到现在为止,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天命人之间似乎有特殊的感应,她只看了一眼,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天命人……” 元狄面色阴沉,细细品味着这个称呼的意思,发现竟是和曾经的天选者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而且通过那些任务来看,双方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按下心中思绪。 他看了玉儿几眼,又问道:“你也有任务?” “有的。” 玉儿怔了怔,看了一眼光幕,点了点头。 “都是什么?” 元狄沉吟半瞬,又问了一句。 “变强。” 玉儿茫然道:“最好是能破入恒九。” 恩? 元狄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有吗?” “没了。” 元狄:“?” “只有这一个任务?” “恩。” “任务时限是多久?” “好像,没有时限。” 元狄:“??”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排不下的九十九个任务,以及那短到能随时要他命的任务时限,他突然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最后看着玉儿,认真道:“任务完成,有奖励吗?” “……有的。” 玉儿没说话,看了一眼眼前的光幕,好一会才道:“有很多很多,我给前辈全念出来?” “不用了。” 元狄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深深吸了口气,又道:“惩罚,有吗?” “啊?” 玉儿又是一怔,有些吃惊和意外:“任务完不成,还有惩罚吗?为什么我没有?” 元狄:“???” 猛地抬头! 他看着那片静寂湛蓝的天穹,声音饱含怒意和杀机,瞬间传遍了十方天宇! “欺我,太甚!!!” ……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四界环。 幽州腹地,那座凉亭外,涂山看着端木敬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怀好意! “涂老哥。” 端木敬并不解释,反而抬头看向那片无垠天穹,幽幽道:“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收手吗?” 涂山沉默。 虽然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可想到当年眼前这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几乎杀疯了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悸。 “因为你觉得没有意义?” “只是其中之一。” 端木敬淡淡道:“更因为,我得知了他们的存在。” “所以呢?” “我很生气。” 端木敬回头看着涂山,认真道:“凭什么?老子在这里拼死拼活,兄弟朋友死了,亲人部下没了,老子搭上了大半条命,到头来连儿女都保不住!” “可……” “他们却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自在逍遥,置身之外,公平吗?” 涂山又沉默了。 “他们努力过,也尽力了。” “不够!远远不够!” 端木敬面色一冷,声音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森然之意:“事情是他们做的,祸根是他们种下的,囚笼是他们打造的……到头来他们只是做做样子,便拍拍手说尽力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涂山眉头大皱。 他发现,对方似乎知道得比他这个镇守还要多。 “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些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因为曾经的我也不知道。” 端木敬幽幽道:“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一直在往前走!拼命在往前走!我走得足够远!所以……我看到了你们看不到的风景,了解到了你们不知道的隐秘!” “努力?尽力?” “根本不够!!” 再次看向天穹,他一字一顿道:“他们得跟我一样拼命,他们得跟我一样难受,他们得跟我一样绝望!” “这!” “才他娘的叫公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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