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夸赞,情真意切。 可…… 那神族却不为所动。 “没什么难猜的。” 他又是看了顾寒几眼,淡淡道:“混沌四道,至高无上,便是超脱境修士,也难以掌控,更不会沾染太多,阁下身上的命运气息之浓郁,世所罕见……唯有两种可能。” “哦?” 顾寒顿时来了兴趣,奇道:“哪两种可能?愿闻其详!” “第一。” 那神族幽幽道:“阁下便是命运镇守,这第二么……”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顿,深深地看了顾寒一眼:“阁下执拿了那命运之道!” 咯噔一声! 此言一出,许广元众人心里猛地一跳! 这…… 还没行动呢,就已经穿帮了? “是么?” 顾寒也有些紧张,可他终究得了冷妹子真传的,假装不紧张,眉头一挑道:“那阁下以为,我是哪一种?” “自是第一种。” 那神族想都没想,平静道:“混沌四道之重,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能够执拿起命运法则之人,必是那罕见至极的道无涯境,可……阁下若是道无涯境,方才闹出的动静并不会只有那么一点,也不会好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说到这里。 他看着顾寒,认真道:“更没有必要冒充那命运镇守。” 众生道域内。 许广元众人相互看了几眼,俱是欲言又止,面带诡异之色。 这分析…… 不能说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只能说背道而驰,先排除一个正确答案! “道友之聪慧,让人叹服!” 外间,顾寒感慨唏嘘,忍不住对这名神族竖起了大拇指:“实乃是我见过的第一等聪明之人!” “过奖了。” 那神族淡淡回应,虽然心境泰然,可眼底深处依旧闪过了一丝傲然。 他对自己的智慧。 从来都很有信心。 他也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更不怀疑自己的认知,毕竟大混沌之中,身上能有如此浓郁的命运法则气息的,不是命运镇守,难不成还是那逃犯不成? “不过么……”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冷:“无缘无故也好,缉拿要犯也罢,阁下没有事先言明便擅自越界,终究还是不妥,毕竟你我虽然同为镇守,可命运轮回并不相通,你我的职责也不尽相同,所以……阁下请回吧!” “这……” 顾寒有些无语,叹道:“道友,我这来都来了……” “阁下请回!” 那神族面色更冷,大手一伸,漠然道:“同为镇守,阁下应该懂规矩才是,莫非要我强行出手……恩?” 话没说完。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朝身后看了过去! 顾寒紧随其后,也看了过去。 血黄色的轮回长河奔腾咆哮,从表面上看并无任何异常,可在他的感知内,这长河深处,却有一丝极为暴躁危险的恐怖气机不断接近! 单论实力。 比元狄几人稍弱,可也差不了太多! “道友。” 他心里一动,看向那神族:“这是……” “阁下不必多问!” 那神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只是漠然道:“此乃我之镇守辖区,我自会……” 轰! 轰轰轰! 话没说完,万里之外,无边血黄色的轮回河水突然爆裂翻腾了起来,紧接着,一根遮天蔽日,根本难以看清楚有多长的青灰色触手猛地探出,朝这神族横扫而来! “又是你!” 那神族三目一眯,面上寒光大盛:“你要造反不成!” 轰! 轰隆隆! 一声暴喝,顿时引得无边河水暴走了起来,一步迈出,他身上陡然间升腾起一丝丝血红色的混沌神力,身躯亦是暴涨了起来,不过须臾间,已是来到了千万丈之高! “找死!!!” 轰! 又是一声暴喝,他六臂齐齐一探,随手握住了那根触手,神威暴起之下,一缕缕血黄色的轮回法则混合着混沌神力,化作了一根根通天锁链,直接落在了那触手之上! 砰! 砰! …… 伟力气机不断炸裂,轮回长河也随之掀起了无边惊涛,那神族神威盖世,随着无数根轮回法则锁链探入长河之中,万丈身躯猛地一震,一只庞然巨物已是被他生生拽了出来! 眼前一暗! 顾寒也终于看清了这生灵的长相! 不能说丑。 只能说奇丑无比! 一颗光秃秃宛如水母一样的透明脑袋,内里满是丈许来长,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的幽黑色虫子,满嘴的尖牙泛着暗黄色,散发着一阵阵腥臭味,脑袋正中间,赫然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青色眼睛,竟是长了千万颗瞳孔! 尖牙下方。 三根足有十万里长的触须疯狂摆动,将落在其上的轮回法则锁链一一震退! 随着它现身! 道道血黄色的轮回河水宛如瀑布一样垂落而下,一道难以形容的腥臭气息也蔓延而来,气息之中,更是伴随着一道嘶哑难听,好似万千声音交织重叠在一起的咆哮声! “巴多!” “你镇压了我整整十七个纪元,你知不知道,这十七个纪元我是怎么过的……今日,我们便让你血债血偿!!!” 轰! 轰! …… 另外两条触手探了过来,伟力不断,化作了一道道狂暴毁灭的气机,直接将这名为巴多的神族卷了起来,往那张满是尖牙的口中送去! 肉眼可见的。 这巨物脑袋里那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黑虫不断蠕动了起来,隐隐带着兴奋之意! 顾寒头皮发麻! 倒不是因为这巨物实力有多恐怖,只是因为有点恶心。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尸囊虫!” 道域之内,许广元突然开口道:“这是尸囊虫!” 什么尸囊虫? 顾寒听得一怔。 “老弟成道时间太短,对大混沌或许不太了解……” 许广元解释了起来。 尸囊虫,乃是久远纪元之前存在的一种混沌邪物,自身实力可以忽略不计,天生擅长隐匿气息,能够悄无声息间寄生在生灵脑海之中,然后潜伏下去,悄然繁衍。 待时机一到。 便彻底吞噬宿主的神魂,修为,意识……将之化为傀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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