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主宰下。 龙渊的天穹黑紫交织,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瑰丽。 天穹之下。 顾寒持剑指着魔龙眉心,身上血迹斑斑,可唯有一双眸子,平静中带着自信,又带着一丝凛冽杀机! 鸦雀无声! 除了冷妹子和杨易,包括老鲤在内,俱是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战斗结束得不快。 从头到尾,顾寒在这一战中都没有表现出绝对的统治力和压制力,甚至可以说他的优势完全是靠着水磨的功夫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可他终归赢了。 赢得平平无奇,却赢得顺理成章! 只因为…… “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你自尊。” 顾寒看着敖厉,淡淡道:“可,你力竭了。” “……” 敖厉不答。 力竭。 以往这个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不会出现在他脑中的词汇,如今却再真实不过地体现在了他身上。 “恩。” “我的确力竭了。” 片刻之后,他才似反应了过来,缓声开口。 相比先前。 如今的他只剩下了一臂,形容狼狈,脖颈下方更是有一个透明的窟窿,气息萎靡,伤得极重。 眉心横目血流不止。 隐隐给他面前的那道乳白色光幕上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我输了。” 命悬一线,敖厉的表现却格外平静,只是盯着顾寒淡淡道:“大兄的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了你。” 顿了顿。 他又是给了顾寒一个此生最高的评价:“道主之下,你已近乎无敌。” “把近乎去掉。” 顾寒眉头一挑,笑了,“还有,该还债了。” 敖厉面色依旧平静。 缓缓抬起剩余的左臂,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认真道:“自己来取。” 话落。 顾寒手中的黑剑微微一颤,一道剑光已是没入了他眉心横目之中,众生伟力彻底爆发,彻底灭去了他最后的生机和道源! 目光微微一滞,就此定格。 敖厉依旧站在那里,可敖厉……已经死了! 顾寒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着敖厉一动不动的尸身,他沉吟了半瞬,忽而抬剑! 众人一愣。 不是死了吗?怎么还…… 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完全不输于先前的剑光爆发,将敖厉的尸身笼罩在其中,只是轻轻一搅,漫天血雾爆开,敖厉……尸骨无存! 嘶! 看到这一幕,冷妹子几个还好,一众山珍野味顿时倒吸了三口混沌潮汐! 人都死了。 还要鞭尸? 究竟多大仇? 看着面色平静的顾寒,看着那柄犹自滴血的黑剑,一众野味突然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够强! 够狠! 够可怕! 在不朽境已经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若是一旦踏足超脱,又该有怎样的无上伟力? 没来由的。 他们突然想到了苏云! 虽然没见过,可他们很清楚,这个通天道主的好友,大混沌界第一强者,当年初来之时,经历和顾寒十分类似。 异军突起! 纵横无敌! 若顾寒成就超脱,二人之间,孰强孰弱? “苏道主……恩,恩?” 众人里,那白发青年越看顾寒,越觉得有点眼熟,越觉得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六师兄。” 他悄然靠近老鲤,一脸的古怪,试探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 “苏道主?” “不只是他。” 白发青年犹豫不定道:“有点像……当年那个婴儿。” 他本体是一只野鹤。 正是当年差点被苏苏用铁锅炖了,给顾寒补身体的那只。 虽然只有半面之缘。 可当年那个生而不朽,让通天道主都叫一声妖孽的小婴儿,他记得十分清楚! “别怀疑。” 老鲤叹了口气,幽幽道:“就是他。” 嘶!!! 白发青年当场倒吸了十九个老鲤! “真真真……真是他?” “不然呢?” 老鲤没好气道:“除了他,谁还能把大师兄……咳!谁还能这么轻松杀了老魔龙?” “大师兄?” 白发青年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奇道:“大师兄怎么了?他没跟六师兄你一起回来?” “他……” 老鲤含糊其辞道:“他投身了一场伟大的流水席事业,短时间……回不来了。” 青年:“?” “大师兄还会做菜?” “差不多。” 老鲤使劲地糊弄。 反正……做菜,被做菜,也就差了一个字而已。 敖厉身死。 众人的心情也随即放松了下来,就连杨易,脸上也闪过几分轻松之色。 “不错不错!” “战局的发展,都在本女王的预料之中!” 洛·女王大人·战地记者·幽然运筹帷幄,连连称赞。 唯有冷妹子。 反而在敖厉死后,将目光投向了战场,看着敖厉身死的地方,神情中竟多出了几分凝重。 “他,真的死了?” 【尊敬的天选者阁下。】 【按照常理而言,这人生机泯灭,肉身不存,意识永寂,若是这都不算死,那世上便没死人了。】 【可……】 字迹显示到了这里,突然一顿! “可他不是常人。” 冷妹子说出了它未显示出来的话。 天选者的存在,从来都是超越了常理的,更遑论还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权限更高,能力更强的二代天选者! “不对劲!” 不止冷妹子。 就连顾寒,在毁尸灭迹以后,眼中也多出了几分思索之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场大战虽然艰辛,敖厉的实力也出乎意料的强悍,可对方死得……太顺利了! 他根本不相信! 一个能成功暗算龙祖凤祖,活了足足三个纪元的枭雄,会连一点底牌都没有! 甚至于! 直到身死的那一刻,敖厉都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越想! 他越觉得不对劲,刚要准备将对方留下的残余气机也消杀一空时,一缕危机感突然泛上心头! 和危机感同至的。 是一抹他再熟悉不过,曾经朝夕相伴了大半个纪元,差点害他永远回不来的气息! 岁月时光的气息! “坏了!” 刚想到这里,眼前的丈许方圆的空间突然微微扭曲了起来,空间之内,一道身影竟是在缓缓凝聚! 看相貌,正是敖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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