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明白。 要在短时间内,悟出真正的斩时光一剑,根本做不到。 只不过。 用岁月长河中众生遗留的无尽遗憾来对付岁月长河本身,虽然是个取巧的法子,可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一剑斩落。 他也消耗掉了最后的力量,再没多余的精力去看结果了。 肉身崩裂。 神魂破碎。 连意识都隐隐变得有些迟滞了起来。 似是过去了一瞬。 又似过去了万年。 耳边长河咆哮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杂乱的喊杀声和咆哮声! 砰的一声! 他的身体突然重重砸落在地,直接牵动了伤势,口吐鲜血不止! “我……出来了?” 他却顾不上检查伤势,下意识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一只小山般的拳头从天而降! 拳头之上。 猩红色的驳杂气息缭绕,目标,赫然就是他! 神力? 瞳孔一缩! 他瞬间认了出来,也顾不得思考多余的事,咬牙抬起长剑,逆斩而上! 剑光乍现! 一道惨叫声随之响起,只是很快就淹没在了无尽的咆哮声中! 砰! 腥臭的鲜血洒落而下,那只小山般的拳头,已是被他直接斩落而下! “漂亮!” 一道兴奋的低吼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敢问是哪一队,哪一伍的兄弟?” 顾寒一怔。 什么队?什么伍?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入眼之处。 天穹呈现一片诡异的猩红色,时不时便有猩红色的雷霆一闪而过,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地面之上。 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竟满是咆哮暴走的神仆大军! 二臂。 四臂……等阶由低到高,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神仆大军之间。 一只只生得奇形怪状,无比丑陋的异种魔物尖啸不断,所过之处,直接将一个个身穿幽黑制式铠甲的修士尽数吞没! “战场?” 顾寒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里。 赫然是一片根本不知道有多大的战场! 战争。 他不是没参加过。 当年在大炎皇朝边境,他也曾担任先锋,和北境的蛮族大战,可跟眼前的景象一比,当年的那场战争……说一句小孩子过家家也不为过。 “吼!!” 刚想到这里。 成千上万的异种魔物似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攻势一变,朝他扑了过来! 轰! 不待他有所动作,一柄长刀突然横劈而来,刀芒闪烁中,大片的魔物身死当场,在密不透风的战场里清出了一片方圆十余丈的空白区出来! “这位兄弟!” 砰的一声,一名披甲修士落在了他面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气喘吁吁道:“战场之中,绝不可分心!看你的样子,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怎么如此大意?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顾寒顿时认了出来。 刚刚在远处给他叫好的,就是眼前这人。 对方的话。 每一个字他都能理解,可连起来,他就不懂什么意思了。 瞥了对方一眼。 他眼中不解之色更多了。 这人看上去三十余许的模样,修为在无量境初期,一身伤势不说,满脸的血污更是遮住了他的真面目。 看到对方身上的甲胄。 他不由得一愣! 和其余人身上的不同,这人身上的甲胄,并非黑色,而是青灰色! 而且。 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甲……”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对方身上的甲胄,竟是和他的玄甲有着五成相似,只是这甲胄上的禁制远不如玄甲多,而且防御力也大不如前者。 “甲?” 那人一愣,看了他一眼,似是误会了什么,忧心道:“兄弟,你的甲呢?跟这些怪物大战,怎能不穿甲?你……还要不要命了?” “吼!!” 没等顾寒回答,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咆哮声! “小心!” 那人长刀一横,沉声道:“那些二臂过来了!” 顾寒眉头一皱,目光一扫,却见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白地带中,已是被数十只仅有二臂的低阶神仆占据! 说是低阶。 可只是以他的眼光来看。 事实上。 这些神仆,最低也有着通天境的修为,最高的,赫然已是到了无量境! “亵渎吾神荣光!” “尔等罪不可恕!” 轰轰轰! 咆哮中,数十只呈现青灰色,硕大无比的拳头瞬间遮蔽了天穹,拳头之上驳杂的神力缭绕,以震碎一切之势,朝二人身上落下! “兄弟,快……” 刷!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一道耀眼无比的剑光陡然间闪过! 刹那间! 一众神仆身形一滞,身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血线,缓缓栽倒了下来,还未落地,已是变成了一堆堆碎肉! “这……” 那人瞳孔一缩,猛地看向顾寒! “一些炮灰而已。” 顾寒咳了两声,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道:“不用在乎他们。” 他伤得很重。 在岁月长河里待了太久,他最后那一剑,又是消耗了所有,虽然说有那道混沌永恒剑意帮忙,可依旧是伤上加伤,一身实力,几乎百不存一。 只是…… 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可这些二臂的神仆,连犬毛都算不上。 一旁。 那人面色复杂。 对他而言,这些二臂的神仆,已经算是强敌了,纵然能打赢,自身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如今,在顾寒口中,竟然只是一些炮灰? “这里是哪?” 顾寒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 这次又来到了哪个时代,只是从这片战场来看,绝对不属于他原本的那个时代! “兄弟……” 闻言,那人目光一怔:“你……真是第一天上战场啊?” “严格来说。”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我今天是第一次来。” 那人:“???” “你从哪来的?” “从外面。” 顾寒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猩红色的天穹。 “不可能!” 那人一愣,下意识否定道:“从大玄历十万两百年开始,这天幕已是被神力彻底封锁,不能进不能出,便是大统领也出不去,你……怎么可能进来?” 什么?! 顾寒一脸的匪夷所思! 大玄历? 玄界?玄丹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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