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断剑天王,竟然要将沈沉风收为关门弟子?” “我的天,我没有听错吧?” 听着断剑天王的话,所有人内心猛颤。 自从三百年前,断剑天王便已经放话,这辈子不再收徒。 哪怕遇到天赋异禀的剑无痕,也不过将对方收为记名弟子,随便指点一番,便不再理睬。 可是如今,断剑天王竟然要打破陈规,收沈沉风为徒。 “沈沉风,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点叫师傅?” 剑无痕几人满心欢喜,连忙催促着沈沉风说道。 然而。 沈沉风神色冷漠,语气平淡,道:“多谢天王好意,不过我沈沉风修为粗浅,恐怕没有那个缘分。” 轰! 平淡的声音,犹如一声惊雷炸响。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沉风,眼神充满呆滞。 拒绝了。 沈沉风,竟然拒绝了断剑天王的好意。 “大胆!” “沈沉风,断剑天王开口,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还敢拒绝?” 水应生目光一闪,声音冷厉道。 “够了。” 断剑天王挥了挥手,脸色有些诧异。 他身为北莽州第一剑修,名声显赫,不知有多少剑修求着跪着要拜入他的门下。 可是如今他主动收徒,竟然被拒绝,道:“沈沉风,我可以知道原因么?” “很简单。” “万剑山,乃是北莽州第一剑道门派,亦是每个剑修心目中的圣地。我在来万剑山的时候,不是没有梦想过,能够在这里找到我追寻的剑道,成为天王一样惊天动地的强者。”biqubao.com “可是当我来到万剑山以后,却发现这里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竟然比其他门派还要糟糕。” 沈沉风毫不客气,言辞锋锐,将万剑山批得体无完肤,道:“也许,这里并不是我追寻的圣地,也没有我追求的剑道,还请天王海涵。”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中凛然。 万剑山拉帮结派,权权相护的问题,早就已经凸显出来,并且愈来愈极烈。 只是大家看在眼里,谁也不敢说出来。 如今沈沉风竟然毫不避讳,将这些问题一一指出,言辞犀利,犹如滔天剑气,让人无法反驳。 好锋锐的青年。 他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锋锐的让人不敢直视。 断剑天王深吸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沈沉风说的这些问题,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水千秋来历极大,父亲乃是九霄神王水寒天,实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水家弟子更是遍布整个万剑山,影响力极大。 如果他因为沈沉风,动了水千秋,必然会引起不可预计的反响。 “沈沉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世间门派,皆是如此,并非只有万剑山一家,你又何必太执着?” 孙越海轻叹一声,试图挽留。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不过万剑山和我无缘,能够看到你们几位安然无恙,我已经满足了。” 沈沉风摇摇头,眼神有些失望。 他刚刚那么说,只是想要看看万剑山的态度,并非是真的要把水千秋怎么样。 毕竟在混乱的天界,拜进门派之中,并不仅仅是为了修行,还有安身立命,以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便被强者拔除的危险。 如果连水千秋这种小角色,万剑山都无法摆平。 以后若是遇到更加强大的敌人,他们会保护沈沉风吗? 当然不会! 看着一脸沉默的断剑天王,沈沉风心中轻叹一声。 随即他和孙越海几人挥手示意,转身便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 就在沈沉风转身的那刻,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慢着。” 酒肆长老缓缓开口,那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锋锐。瘦弱的身躯中,更是爆发出一股战天战地,战神战佛的澎湃战意,道:“掌教师兄,如此人才,你若是不要,那就别怪师弟不客气了。” “师弟,你想干什么?” 断剑天王微微皱起眉头,低声询问道。 “沈沉风,你要的不就是一个态度么?” 酒肆长老没有理睬,而是转身看向水千秋,声音冷酷,道:“过来。” “哥。” 水千秋有些害怕,连忙躲在水应生背后。 “酒肆长老,今日舍妹受到惊吓,已经精神错乱。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如等几日再说。” 水应生伸出手臂,将水千秋牢牢护在身后。 “放肆!” “水应生,你敢挡我?” 酒肆长老一步跨出,无穷气势犹如天塌地陷,铺天盖地,滚滚碾压过来。 水应生脸色微变,根本不敢抵挡,连忙一步退开。 等到下一刻,水千秋被气势卷动,凭空出现在酒肆长老面前。 “水千秋,你目无王法,肆意妄为,导致周正几人被杀,如今你可知罪?” 酒肆长老一扫往日的颓废,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气势咄咄逼人。 水千秋根本不敢反驳,娇躯轻颤,道:“我知罪。” “好。” “既然你愿意认罪,那我看在水家的面子上,今日从轻处罚。” 酒肆长老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力量凝聚。 砰! 一掌落下。 “啊!” 水千秋发出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全身气势瞬间崩灭,犹如一滩烂泥软软倒在地上。 修为全废!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内心狂颤。 水应生更是瞬间冲到水千秋身边,睚眦欲裂,道:“酒肆长老,你竟然废我妹妹修为?” “怎么,你有意见?” 酒肆长老眸中剑光吞吐,声音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酒肆长老,虽然我妹妹有错。但是你出手废掉她的修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水应生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的道。 “她害死我万剑山八名弟子,理应当诛。若非是看在九霄神王,和万剑山的关系,你以为她能活到今日?” 酒肆长老面色冷峻,声音冷硬的道:“若是不服,让水寒天那老东西亲自来找我。” “好。” 水应生恨恨瞪了沈沉风一眼,这一切,都因沈沉风而起。 随即他抱起已经修为全废的水千秋,头也不回,直接冲天而起。 直至两人身影完全消失无踪,酒肆长老缓缓转身,定定的看着沈沉风,道:“臭小子,我这般处理,你可否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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