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最痛处,独孤城原本漆黑幽沉的眼睛突然露出愤怒的神色。 他手一抬。 “咣!” 虞城身后的大花瓶轰然倒地,摔成一块碎片。 里面的水流出来,插着的绿色花枝碎成几截。 虞城胆战心惊,立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言。 暗想,这人怎么喜怒无常呢? 刚才还劝他吃饭,这会儿又发这么大的火。 独孤城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虞城才敢动。 他去卫生间取来垃圾桶,弯腰将花瓶碎片和花的残枝捡起来放进去,又拿拖把将地面拖干净。 从小到大很少做家务,地都拖不好。 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虞城饿得两眼发晕。 把清扫工具放回卫生间,洗了把手,出来,走到床头柜前,他拿起筷子,想吃几口,否则饿得睡不着。 夹了几筷子菜,又吃了几口米饭。 突然又想起水晶棺里躺着的生母,虞城一时觉得饭菜难以下咽。 放下筷子,心头一片酸涩。 手伸到裤兜里,想摸手机给秦悦宁打个电话报平安,摸了几下,没摸到。 肯定被独孤城收起来了。 虞城沉默了会儿,起身走出去,去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独孤城的影子。 刚才来送饭的青衣男子也消失不见了。 虞城挨个房间去找,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找到,最后推开最东面的房间。 刚推开一道缝,耳边传来独孤城的声音,“出去。” 虞城的手停在门上,不敢再推,说:“孤城叔叔,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拿回我的手机,给家人报个平安。如果你怕我暴露行踪,我就只发一条信息,马上关机,否则家人会担心。” 怕给秦悦宁招去灾祸,他刻意模糊了称呼。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独孤城出声。 虞城大着胆子,推开房门。 顿时眼前一亮。 这间房和其他房间的装修风格不同,其他房间装修简单古朴,偏男性化,而这间房风格偏女性化。 象牙色实雕花大床上铺着雪青色四件套,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房间还有漂亮的衣柜和梳妆台。 很明显是女人的房间。 独孤城正站在梳妆台前,垂眸盯着上面的瓶瓶罐罐,负手而立。 室内开着柔和的灯。 他脸上没戴黑色面罩,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英俊且棱角分明的轮廓。 虞城惊呼出声,“孤城叔叔,你怎么这么年轻?” 独孤城偏头看过来,眼神冷意浮现。 他冷声道:“看过我真面目的陌生人都死了,在我出手前,你最好离开。” 虞城冒死说:“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心上人的儿子,四舍五入,等于你半个儿子。” 独孤城,“……” 这个世上,让他没有办法的,只有郦儿。 如今又加上这个虞城。 打吧,怕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 骂吧,他不听。 死皮赖脸的,却不让人讨厌。 见独孤城没动肝火,虞城绕到他面前,离他一米远时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着他的脸,“城城叔叔,你真的好年轻!比我想象得年轻很多!我以为你像我爸,不,像虞棣一样,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你看着像他晚辈。敢问,您今年芳龄?” 独孤城睨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我不只话多,我嘴还甜,人送外号‘虞甜甜’。城城叔叔,您和我亲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俩郎才女貌,男俊女美。不过,我是我亲妈生的这件事,我们家那位糟老头子应该不知情。如果他知道,肯定早和成琼离婚了。那老头子是个自私自利且极现实的花心大萝卜,和您的痴情专一截然相反。” 独孤城眼眸微眯,却没有冷意。 他看向虞城,“手机明天给你,回房间睡觉。” 虞城应了一声,望着他英俊的正脸,再次感叹,习武之人好显年轻。 亲妈算起来应该在四十一二左右,独孤城年纪肯定和她相当。 可独孤城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的。 他叫他一声“哥”都不违和。 虞城眼珠微动道:“城城叔叔,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教我一点功夫吗?不用太多,够我防身就行。您的大恩大德,我将不胜感激,以后会给您养老,等您百年后,我一定帮您选个风水宝地厚葬您。” 独孤城微微蹙眉,嫌他聒噪。 他开口,“你资质太差,不适宜习武,回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好好好。” 虞城见好就收,连忙退出房间,回了自己屋。 脑子里亲妈的脸被独孤城的脸冲击得变淡了,悲伤也被冲淡了一点点。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收拾了碗筷,虞城简单洗漱完,躺到床上开始睡觉。 不知怎么的,眼睛一闭,困意袭来。 这一觉又睡了很久。 等再醒来,虞城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熟悉的环境。 花板上悬挂着奢华漂亮的水晶灯,墙上是华丽的进口高档墙布,房间摆着名贵的进口实木家具,身上盖的是淡青色真丝缎锦被,和他昨晚睡的房间那简朴的白墙、白炽灯、造型简单的木质家具、青花棉被子,截然不同。 虞城瞬间清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 没错,这是父母为他准备的婚房。 一觉之间,他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仿佛南柯一梦,又如爱丽丝漫游奇境记。 可是脑子里清晰地记着生母的面容,独孤城年轻英俊的脸。 虞城仔细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没有疼痛之处,又去腰后摸摸了,没摸到伤口,腰子肯定还在,眼睛也能看清,眼角膜也被人取走。 他伸手去摸手机,在裤兜里摸到了。 手机被调成了飞行模式。 虞城解除飞行模式。 无数条信息和未接电话咚咚咚地蹦出来! 电话打的最多的是秦悦宁。 虞城看看日历今天是周末,她不上课,急忙给她回拨过去,“宁子,我平安回来了,你别担心。”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门外传来秦悦宁的声音,“要死啊你,一关机就是两夜一天,风水宝地我都给你选好了!” 虞城心里骤然一甜,从床上跳下去,鞋子都没穿就朝门口跑! 拉开门,秦悦宁正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他一把抱住秦悦宁,抱得紧紧的,双眼发潮道:“宁宝,我终于找到我亲妈了!她是一个年轻温柔美丽的女人!和我一样单纯善良!” 说到最后,他的心又开始痛起来,像被人挖了个无底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554/741730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