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压根不是苏星妍。 只不过和她一样,也穿着一身白衣服罢了。 沈恪挣开虞城和助理,步伐踉跄地追上去,“星妍,星妍,等等我!” 虞城和助理急忙去追他。 虞城抓着他的手臂,嗔道:“平时装得和绝情师太似的,喝醉了现原形了吧?但凡你平时也这样,星妍压根不可能和你分手。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再聪明有什么用?感情的事处理得一塌糊涂!” 那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听到沈恪的声音,回头。 见真的是沈恪,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快步跑到沈恪面前,喊道:“沈总,是我啊,我是茶嫣。” 醉酒后听力和视觉都会下降,沈恪听不清楚她说的话,看人也已经重影,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模糊看到个轮廓。 长发和一身白衣,这是苏星妍的标配。 沈恪扬起唇角,醉意满满道:“星妍,真的是你吗?” 茶嫣一怔,很快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弯起唇角,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笑道:“好久不见。” 这句沈恪神奇地听清楚了。 他心里刺痛了一下,“是啊,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茶嫣摇摇头,提高音量说:“不好,我很不好!” 沈恪明显愣了一下,“他对你不好吗?” 茶嫣顺着他的话说:“对,很不好。” “为什么?”沈恪伸手要去摸她的脸,“你好像瘦了?” 茶嫣仰起尖尖小脸,用力挤出几滴眼泪,“是,我瘦了很多,过得很不好。” 虞城急忙抓着他的手腕给捞回来,“哥,你清醒点,她不是星妍!你醉糊涂了吗?” 助理也说:“沈总,这是您之前让我找的合同女友茶嫣茶小姐,已经解约了。” 茶嫣拿眼暗暗剜了虞城和助理一眼。 嫌他们坏她的好事。 可是沈恪不听。 他语气带着醉意,含糊又沉痛地对茶嫣说:“我也不好,晚上做梦,经常会梦见你。星妍,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这种话,清醒时,打死他都不会说。 可能说醉话,也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吧。 憋太久了,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否则会发疯。 飒飒寒风里,一辆豪车驶过去。 车里坐着的正是苏星妍。 她正偏头看向车窗外,望着萧瑟的街景兀自出神。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又到年底了。 恰好就看到沈恪正垂眸,对着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苏星妍对司机说:“叔叔,靠路边停车。” “好的,星妍小姐。” 车子停下。 苏星妍降下车窗,静静望着远处的沈恪。 隔得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肩背笔直,如冰雪中挺立的松柏。 他一直都是傲气的。 哪怕以前赤贫的时候,也不曾让他的骨头软一分。 很快,苏星妍认出,沈恪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助理和虞城。 他面前的年轻女人,是曾有过一面之交的茶嫣。 两人站在寒风里,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苏星妍隔窗静静望着俩人。 望着望着,她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 如今他有钱有势,名利双收,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被年轻女孩子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俩人这是假戏真做了。 挺好的。 她想,他开心就好。 那个茶嫣比她嘴甜,崇拜他,吹捧他,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垂在膝上的手用力握紧,指甲把掌心掐出深深的痕迹,苏星妍却不觉得疼。 许久。 她对司机说:“叔叔,开车吧,我想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苏星妍接到易川的电话,“星妍,我妈这边刚得了一批五十年的野山参,补气血的。我拿去给你,煲汤喝可以强身健体,预防冬季感冒。你别多想,我收费的,一株十万块,逸风已经把钱给我了。” 苏星妍安静了会儿,轻声说:“我都知道了。” 易川听着这答非所问的回答,微微吃惊,“你知道什么?” “我哥给你支的招是吧?” “没有,真没有!” “你上门给我看病,做心理疏导,陪我去会所按摩,送我花、山参,唱歌给我听,给我讲故事,并不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而是在追求我,对吗?” 易川一向平静的心,顿时七上八下,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 承认吧,怕被苏星妍拒绝。 不承认吧,怕苏星妍说他虚伪。 正犹豫间,易川听到苏星妍说:“我同意。” 易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同意什么?” “我同意你的追求。” 闻言,易川的心漏跳了一拍,有点按受不了这忽然砸过来的惊喜! 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星妍轻嗯一声,“是不太好。” “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了不好的画面,然后想明白了一些事。初恋固然美好,结局却不一定都尽人意。人生不只有一个答案,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可以换条路。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太死脑筋,事情想得太死,只会让自己难过。” 易川猜出个七八分。 他笑着说:“没事的,星妍,你可以反悔。如果我们交往一段时间,你发现还是对我无感,我会主动退出,绝对不死缠烂打。我以医生的职业道德发誓,我说到做到。” “谢谢你,易医生。” 易川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如果你觉得唐突,就算了。” “我快到家了。” “我正好也快到你家门口了,等等,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 冷静的男医生此时冲动得像个毛头小伙。 他推开车门,就朝苏星妍乘坐的车子,大步走过去。 走出去几步,才想起忘记拿山参了,又倒回来,打开后备箱取出装着山参的礼盒。 他快步走到苏星妍的车前。 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把野山参递给苏星妍。 垂眸凝视着她,细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易川难掩激动,“星妍,你掐我一下好吗?我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这太不真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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