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静静雅雅仙女一般的苏星妍会突然发脾气,扈扬愣了片刻,连忙赔不是:“苏小姐,你别生气,我就是随便一说,活跃活跃气氛,拉近一下距离。不都说,八卦最容易拉近人的距离吗?” 苏星妍道:“没事了,我要回家了。” 扈扬一听急了,“才八点钟就回家,太早了吧?咱们去看个电影或者看流星雨吧?” “不了,再见。”苏星妍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加快脚步朝车子走去。 保镖亦步亦趋。 扈扬怔在原地,头一次遇到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 司机将车开过来,拉开车门。 苏星妍回眸,视线掠过扈扬,看向远处的沈恪。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也偏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苏星妍唇角浅弯,弯出个笑容,只是一种表情而已,不是心情。 沈恪冲她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身畔的美艳女人尤妩抬手虚扶一下他的腰,软声说:“李老的包间在那边,前面拐弯。” 苏星妍心被蜇了一下。 后知后觉,她发现自己答应外公来相亲,应该是对沈恪一种无声而温柔的报复。 她唇角溢出一点点自嘲的笑。 看,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可谈古可论今,可是放到感情上全然失灵,她也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苏星妍俯身坐进车里。 扈扬冲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苏小姐,电话联系啊。” 苏星妍想直接拒绝他,又觉得这样太不给人面子,便礼貌一笑,不置可否。 司机将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 苏星妍拨通外公陆砚书的手机号说:“外公,我不喜欢扈扬那种类型的,你帮忙推掉吧。” 陆砚书儒雅的声音传过来,“好,不喜欢,咱就不交往。能告诉外公,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吗?外公好接受教训,下次改进,争取早点找到你喜欢的。” 苏星妍轻笑出声,“外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年纪还轻,婚事不着急。” “二十二岁是有点早,但是慢慢挑着挑着,岁数就长上去了。相亲对你们年轻人来说,的确老土了些,可是相亲能过滤掉很多不稳定因素,减少试错成本,预防很多潜在的危险。” 苏星妍想,如果和沈恪交往,在外公眼里应该就是试错吧? 可是他娶了曾经疯疯癫癫的外婆,不也过得很幸福吗? 找借口婉拒了陆砚书,苏星妍回到家。 顾逸风也在。 只一眼,顾逸风便看出她不开心。 顾逸风道:“气象台预报今晚有流星雨,走,哥哥带你去山上看流星雨。” 苏星妍浅笑,“别,你还是带我嫂子去看吧。” “你嫂子重要,我妹妹也重要,我专程过来接你,给哥哥一个面子。” “那就叫上嫂子一起。” “ok。” 接上顾纤云,三人乘车去了城北的山顶。 山顶视野宽阔,适合观星。 可是风很大,秋风带着剑气刮过人的脸,凉得发颤。 顾逸风去后备箱取了衣服,给顾纤云和苏星妍披上,又拿了几把可折叠的软椅,打开,让她俩坐。 苏星妍冲他弯起大眼睛,“谢谢哥。” 顾逸风抬手轻推她一把,“跟自己哥还这么客气。这性子真像咱妈,一家人总是谢来谢去的,也不嫌累。” 苏星妍莫名地想起沈恪。 他貌似也是这样的性子,总是谢来谢去的。 他们相似的地方有太多,一样的沉静内敛,一样有绘画天赋,一样爱好古代字画…… 有些人容易被性格相反的异性吸引,有些则容易被性格相似的异性吸引。 她属于后者。 一道道白光骤然划亮夜空! 无数个流星拖着细细长长的尾巴,宛若灼亮蠠锋利的剑华,将夜空劈成一道道。 刹那间星空璀璨,美不胜收!biqubao.com 顾纤云惊叫出声,“好美!星妍,你快许愿!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实现,非常准!” 她双手交握垂于双目前,闭上眼睛开始许愿,愿自己和顾逸风七生八世永远相爱,愿父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等人身体健康长寿,愿顾骁和楚韵早日成婚,愿苏星妍以后嫁个如意郎君。 苏星妍学着她的姿势也开始许愿。 愿所有亲人身体安康,感情和美,愿沈恪永远幸福,愿他母亲早日病愈。 许完愿她唇角漾出一抹清浅的笑。 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和沈恪认识不过短短一个多月,面见了不超过十次,他在她心目中却占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 原来,份量这东西,不以时间论长短。 “叮咚。” 手机微信忽然提示了下。 苏星妍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见有人加她好友,是扈扬的手机号。 苏星妍纳闷,不是让外公推了吗?怎么还加她。 苏星妍置之没理,很自然地翻了下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满屏都在发今晚的流星雨,各种流星美图,闪闪烁烁,华美无比。 还有趁机暗戳戳秀恩爱的,比如顾骁,在八张流星图后面,配了张他和楚韵十指交握的照片。 当然,发流星雨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亲朋好友。 老一辈的就只有顾傲霆发了,还配了酸唧唧的文字:流星见证我和姝的爱。 苏星妍被麻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爷爷真是夜空中最酸的那颗“星”,且是谐星。 手指轻划,苏星妍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沈恪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没有任何文字。 那张图是墨蓝色的夜空中镶着一枚明亮闪耀的星,宛若闪闪发光的钻石。 和其他人发的流星雨不同,他发的是恒星。 这是他唯一的一条朋友圈。 二十几岁的人活得比顾傲霆还稳重。 手机又响了,有电话打进来。 是扈扬的号码。 苏星妍接听,礼貌地说:“扈少,请问有什么事?” 手机里传来扈扬愉快的声音,“星妍,你有没有看今晚的流星雨?我正在看,很壮观,很美!虽然不是第一次看流星雨,可还是很激动!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苏星妍平静地回:“看了。” 顿一下,她委婉地问:“我外公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说了。他说你觉得咱俩不合适,可我觉得我和你很合适,我会努力想办法去适合你。是不是今晚我说错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你指出来,我下次会改。你不喜欢我哪点,我都可以改。” 苏星妍想起自己在沈恪面前,就总担心说错话,会惹他不高兴。 后知后觉,她悟出,这可能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吧。 喜欢一个人会变得小心翼翼;不喜欢,反而无所顾忌。 苏星妍道:“你不需要改,应该有多人喜欢你的性格,多找找,总能遇到。” 安静片刻,扈扬轻轻挂了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554/741728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