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一脸讥笑,根本不将荀闳放在眼中。 开口不是辱骂,就是羞辱。 这让荀闳心中充满了怒火。 从小到大,荀氏子弟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可荀闳却不得不压抑着怒火,不能让夏侯惇察觉。 为了计划,还要挤出一丝笑容来掩饰心中的愤怒。 “夏侯将军,方才是在下的不对,不该对夏侯将军无礼!” 拱手下拜,态度诚恳,这便是荀闳的隐忍。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夏侯惇挤着眼眉,神色轻佻,的确是缓和了一些。 不过,嘴上依旧没有请绕。 “现在才想起求饶,是不是晚点了?” “是是是。。。” 荀闳抵着头,连连应和,唯恐被夏侯惇看到眼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怒火。 “夏侯将军心胸宽阔,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息怒。” 夏侯惇冷笑着,说不出的得意。 “哼哼,你若早如此识趣,本将怎会为难与你?不过,方才辱骂本将的事情,不可能就此算了!” “看在你悔悟的份上,本将可以答应你,死罪可免。只是活罪。。。哼哼。。。” 夏侯惇看似十分大度,可言外之意仍旧是威胁十足。 更在明示荀闳不可能就此算了。 荀闳岂能不明白,再次拱手致歉。 “多谢夏侯将军,能苟活一命,在下已然是诚惶诚恐!” “还请夏侯将军稍稍上前,容在下跪地拜谢!” 夏侯惇一愣,没想到荀闳变化这么大,随即就是大喜。 “哈哈哈哈!好,好,好!” “跪下,跪下磕头,看来你小子还算有点见识。能给本将磕头,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夏侯惇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得意的许诺。 “磕吧,若是给本将磕得满意了,本将就会考虑饶你一命!” 荀闳嘴上也跟着陪笑,眼中狠辣愈发的浓重。 这便是他想出更妥善的对策。 别听到放箭在跪了,直接跪下躲避多好? 而且,下跪是夏侯惇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并非是羞辱荀闳,而是荀闳下跪这件事本身。 未来,夏侯惇可以大肆炫耀,荀氏嫡系子弟荀闳,心甘情愿拜在他的脚下! 这可是荀氏啊,中原世族的领袖! 荀氏都跪了,谁敢干忤逆? 夏侯惇的声威必然越发的强势。 这种极致的地位诱惑,谁能拒绝? 夏侯惇策马向前,迫不及待的走到荀闳面前。 低头俯视,眼中尽是兴奋之色。 “荀闳,跪吧!只要你诚心诚意,本将还是很大度的!” 荀闳陪笑着,眼角余光不断观察着身后。 跪,是肯定要跪,不过要等后方传来信号才行。 别一会跪了,韩冲还没准备好。 荀闳也不想一直跪着,那样脸面和名声真的扫地了。 “嗯?” 夏侯惇等了半天,也不见荀闳的动静,顿时有些不满。 “荀闳,你在戏耍本将?” “不不不。” 荀闳连忙摇头否认,态度极为恭谦。 “夏侯将军虎威在前,在下仰慕不已,特意观摩一番,也好长长见识!” 不得不说,马屁精永远都是让人喜爱的。 尽管心中怒气翻涌,但夏侯惇还是被夸赞的不能自已。 捋着胡须,得意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看吧看吧!好好看看本将的风采!”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当时顶级大将!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是是是。。。” 荀闳点头附和着,眼神不断注视向后方。 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他大汗直流,可还是不得不昧着良心吹捧。biqubao.com “夏侯将军英气逼人,真是让在下开了眼!” “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夏侯将军风采,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在下听闻夏侯将军乃是魏王麾下第一大将,之前还有所怀疑,毕竟魏王麾下能人辈出!” “今日一见,方知是自己的目光太浅短了。莫说是魏王麾下第一大将,就是天下第一大将,也非夏侯将军莫属啊!” “啊哈哈哈哈!” 夏侯惇更是得意,鼻孔肉眼可见的喘着粗气。 这顿夸赞,真是让他太爽了! 尤其是从荀氏子弟口中说出来。 “荀闳啊荀闳,你若在如此有见识,何至于让本将记恨?” “也罢,看在你伯父荀彧的面子上,本将暂且不与你计较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谷内荀彧还没有确定有没有背反。 夏侯惇能不杀,自然还是不杀。 能不追究,自然也是暂且不追究。 就算真要报复,也可以等到曹操彻底拿回中原以后,荀氏没有了用处以后。 最主要的是,荀闳很识趣,又是道歉又是吹捧,让夏侯惇很是受用。 先嘴上承诺饶恕他,并无不可。 不过,这明显不是荀闳想要的。 “诶。夏侯将军此言差矣!” 夏侯惇一愣。 “什么意思?” 荀闳笑笑,再度拱手下拜。 “叩拜夏侯惇将军,是在下心甘情愿!” “未来魏王一统天下后,在下还请夏侯惇将军多多提携才是!” 夏侯惇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既然你小子如此有心,那本将就受着了!” “多谢!” 荀闳连连拜谢,眼中始终瞄向身后。 可惜,还是没有韩冲的身影,心中更加焦急。 他已经脱不下去了。 再不跪,夏侯惇都要起疑心了。 就在这时,韩冲终于回到了阵前,并且对着荀闳重重点了点头。 荀闳大喜,双膝一弯跪倒了地上。 夏侯惇的视线全在荀闳身上,正得意的仰天大笑,哪里注意了世族联军阵前的变化。 韩冲抓住时间,声嘶揭底的怒吼一声。 “放箭!给本将射死这个独眼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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