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好一个天意啊!” 刘璋对这两个字,既敬畏,又有些不服。 “二十多年前,荀令君第一次见孤时,可曾看出了天命在孤?” 荀彧沉默了。 当初,刘璋是冉冉升起的将星,能力虽然极为耀眼,可还入不了荀彧的眼。 在当时,天下还是世家大族说的算! 刘璋,最多是能力强大一些的将军,仅此而已。 这种武夫,岂能进入颍川顶级世族嫡系弟子荀彧的眼睛? 可短短几十年过去了,昔日让荀彧引以为傲的世家,逐渐没落。 反倒是刘璋这个武夫,一步一步君临天下,将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 若说不服,荀彧还做不到这么自欺欺人。 身份调换,荀彧自问做不到这个程度。 不论如何,荀彧都不能否认,也不可能昧着良心否认。 “在下看没看出来并不重要,秦王已经用事实向天下人证明了。” “除了河北以外,大汉之地尽归秦王,秦军军力之强,亘古难寻!” “尽管在下曾经效忠过曹操,但也明白曹操并不是秦王的对手。” 荀彧顿了顿,直起身子拱手下拜。 “在下提前祝贺秦王重现光武之举,重新振兴汉室。” 刘璋看着荀彧,表情异常怪异。 话是祝福的话,动作是祝福的动作,可拼凑在一起,是那么的别扭。 一看,就知道口是心非。 “怎么,汉室由孤这个汉室宗亲挽救,荀大人不高兴吗?” “孤可一直觉得,荀大人是当之无愧的大汉忠良啊!” 荀彧放下手,坐了回去,表情也变得随意起来。 “秦王威震天下,还需要在乎一个无用之人高不高兴吗?” “未来收复河北,登临帝位,何其威风!” 听着这明为夸赞,实则充满讥讽的话语,刘璋不禁笑了出来。 “荀大人啊荀大人,孤真是想不明白。” “若是曹操也就罢了,他本是阉宦之后,腌臜不堪。孤可是正统的汉室宗亲啊!” “孤的先祖,可是高祖刘邦!有族谱可查!” “难不成,一定要灵帝的儿子做皇帝才行?孤倒要问问荀大人,光武帝刘秀,是谁的儿子?” 荀彧面红耳赤,被问的哑口无言。 光武帝刘秀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按照身份来说,远不如刘璋。 刘焉当初可是宗正!九卿之一!专门掌管族谱的存在。 刘璋虽然不是嫡长子,但刘秀也不是。 因此,刘璋的底子,可以说比起刘秀好了不知多少倍。 被大汉所认可的光武帝刘秀没有问题的话,刘璋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除非,荀彧不认可刘秀,认为光武中兴,实则是大汉灭亡。 荀彧自然不敢,他们荀家可没少沾刘秀的光! 可是,荀彧没有办法,他的底线就是如此。 只有当今天子刘协做皇帝,他才能从心底里认可。 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了。 荀彧宁可相信曹操会让出权利,都不会选择相信刘璋让出权利! 良久过后,荀彧轻笑着摇摇头。 既然说不过,那就不必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了。 “秦王凭借武力取得天下,等闲之辈自然是无可阻挡。” “但是,秦王不要忘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哦?” 刘璋早就猜到了荀彧有话说。 “那荀令君不妨和孤说说,孤怎么这不正,那不顺了?” “以武力逼迫,百姓能服吗?” 见刘璋如此上道,荀彧终于露出了一丝舒缓之色。 如果不给机会,他还真没有办法发泄。 “昔日王莽以权势,武力篡夺天下,结果如何?” “如今的秦王,与昔日的王莽何其相似?” “或许秦王今日得意,亦或许明日还能自称天子,可又能如何?” 刘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按照荀令君的话,那孤该如何是好?” 荀彧眉头轻皱,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刘璋还存有一丝良心? “秦王若是能效仿霍光之举,辅佐当今陛下重振大汉,名留青史近在眼前。” “荀大人荀大人。。。” 荀彧话音刚落,刘璋就忍不住唏嘘出声了。 “刘协何等无情无义,你还要保他?” “孤就问你一句话,将天下交给刘协,他能坐得好吗?” 荀彧再次沉默了。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在狡辩,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他看来,只有刘协做皇帝,这汉室才是正统的汉室。 刘璋无奈的摇摇头。 这荀彧忠是忠,可却完全是死忠,比起荀攸差远了! 原本刘璋还想请荀彧出山帮助自己,现在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荀大人,当初灵帝驾崩时,曾经托孤给孤,你想不想知道其中秘辛?” 荀彧眼中出现一丝火热。 这等绝密之事,他怎么会不好奇? “秦王不是曾经当朝澄清过,先帝选定的继承人是当今陛下?” “呵呵呵。。。” 刘璋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并不是,刘宏什么都没说,就死了。” “一切,都是孤得意思。” “为什么?” 荀彧惊呼出声。 “因为不破不立!” 刘璋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这天下若不彻底崩碎,根本不可能重现太平盛世!” “这么说吧,这天下的土地,都被世族霸占的差不多了。就算孤当时赶走董卓,独霸朝纲又能如何?难道要一己之力与全天下为敌吗?” “纵然是孤,也绝对不可能做到与天下为敌而胜。既如此,何不让激发矛盾,引发内乱,孤再行渔翁之利?” 一瞬间,荀彧豁然贯通。m.biqubao.com 怪不得刘璋前往益州,远离中原之地。 原来是存了这般心思! 中原,河北诸侯割据,互相攻杀,形成了相当大的内耗。 以至于,到如今变成了毫无还手之力。 荀彧再次看向刘璋,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惧怕。 这,真是乱世枭雄! 刘璋得意的笑笑。 “荀大人,刘协并非名正言顺,孤又怎么会惧怕名不正,言不顺呢?” 荀彧愣在原地哑口无言,如今他真是没有任何话语能够狡辩了。 连一直坚定的信念刘协都不是正统,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刘璋对荀彧这副无法接受的神色异常欣喜,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处。 “对了,孤不妨在多和你透露一些。” “孤虽然不在乎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孤已经想好了如何名正,且言顺!” 言罢,刘璋推门而出。 只留下荀彧呆滞的坐在地上,久久失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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