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瑜都浑浑噩噩,连怎么回的大都督府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吕蒙提醒了一句,才缓过神来。 攻城车不怕火焰这件事,对周瑜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大都督,你先歇息,末将。。。前去视察城防了。” 吕蒙微微拱手示意告退,便迅速离去。 气氛太过压抑,实在无法在此久留。 “子。。。” 周瑜抬起手,想要挽留吕蒙。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挽留又能怎么样,说些什么呢? 如今的周瑜,连与吕蒙商议什么都不知道。 默默看着吕蒙消失在眼前,周瑜只能哀叹一声。 心中不禁对自己的决定有了严重质疑。 与刘璋为敌,真的是对的吗? 如果一开始就带领淮南之众,柴桑水军归降,恐怕赏赐将会极为惊人! 如今精锐被灭杀了七七八八,柴桑水军全军覆没。 再归降,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原本光明的前景,一瞬间遁入了黑暗。 周瑜扶着额头,再度发出一声哀叹。 “哎。。。” “夫君。” 一声悦耳的呼声在耳边传来,周瑜抬起忧郁的脸庞。 是他的夫人,小乔。 “夫人,你怎么在这?” 小乔搀扶着周瑜,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关候。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是战事不顺利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周瑜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一想到早上还对小乔夸下海口,这么会就被现实无情打脸。 真是没有脸面面对自己的妻子。 “夫人,为夫。。。哎!” 本想坦诚相待,可话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口。 周瑜的羞耻心,根本不支持他如此做作。 “夫君,先进屋吧。” 小乔才思敏捷,大概猜到了问题所在。 她一女子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让周瑜先进屋安顿一番。 “也好。。。” 进屋后,小乔撤去茶水,直接给周瑜端来一壶酒。 满满斟上了一杯,递到周瑜面前。 “夫君,两军交战一事妾身不懂,也给夫君出了什么主意。” “如果夫君目前无视,就请饮了这杯。妾身陪着夫君共饮!”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瑜接过,一饮而尽。 小乔也兑现了自己的话,陪着周瑜一饮而尽。 不过,一杯酒下肚,显然没什么影响。 小乔十分体贴的再度斟满。 一连三杯,周瑜脸色变得有些红润,明显醉意涌上。 “夫人,为夫恐怕要食言了。” “秦军精锐,刘璋奸诈,为夫。。。恐怕不是对手了。。。” 小乔一愣,她非常了解周瑜。 一般不到绝境,周瑜不会轻易认输。 如今对着她都如此说,可以想象局势有多么恶劣了。 “夫君,刘璋自起兵以来,平黄巾,拜羌胡,虎牢关硬抗十余路诸侯!这等人物,自然极难对付!” “夫君能够以一郡之地硬抗秦军如此之举,并数次设计险些重创秦军,已然是难得!” “此番战败,也非战之罪!占据中原,河北七州之地的曹操又能如何?不一样被刘璋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小乔低着头,轻叹一声。 “夫君,看开些吧,或许败给刘璋,也不算不堪。” 周瑜浑身一颤,抓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如果在此之前,有谁敢如此对他说教,周瑜发生定斩不赦! 小乔也不例外! 可如今,周瑜只能将这些话全都咽下去。 这都是事实,如何能够做到否认? “哎。。。” 轻叹一声,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 “夫人,你说刘璋此刻在做什么?” 小乔抿了抿嘴。 “或许,他也在喝酒吧。只不过,一定是十分得意。” 周瑜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是啊,他一定十分得意。” “拿下淮南后,东南再无战事,刘璋一统天下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没想到,我周公瑾,竟然成为了刘璋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可恶,可悲,可叹,可恨啊!” 周瑜怒不可遏,就要将手中杯子砸烂出气。 可刚刚举起来,就定格在了空中。 原本迷醉的双眼,也变得清澈无比。 并且,口中还在喃喃念叨着。 “得意。。。刘璋一定十分得意。” “他都要彻底解决南方之事了,怎么可能不得意?” “拿下寿春,未来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黄河以南如何抵抗?” “得意,莫说是刘璋,就算是本都督,也会得意!” “不!会得意忘形才对!” 周瑜越说越带劲,直接兴奋的站起了起来。 “哈哈哈,找到了,本都督终于找到了!” 小乔站起身,满是不解。 “夫君,你找到什么了?” 周瑜激动不已,直接抓住了小乔的肩膀抖动起来。 “哈哈哈,夫人,你可真是为夫的福星啊!” “为夫,终于找到击破刘璋的办法了!” “恭喜夫君。” 小乔抿了抿嘴,有些将信将疑。 早上也是如此信誓旦旦,结果失魂落魄的回来。 如今又是这幅样子,怎能让人轻易信服? 周瑜看出了小乔的担忧,又一次拍着胸脯保证。 “夫人放心吧,为夫今日就将为你证明!” 小乔连忙行了一礼。 “妾身相信夫君一定能够旗开得胜,击败秦军!” “不过,兵事不可焦急,一定要谋定后动,还请夫君三思而行!” “夫人尽管放心!” 周瑜一口答应下来,走到门口对着士兵吩咐。 “将吕蒙将军给本都督找来,要快!” “遵命!” 士兵不敢耽搁,迅速跑出了府外。 一刻钟后,吕蒙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大都督,你唤末将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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