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简单思忖片刻,算了,去就去吧,她刚好要去找裴晰一趟。 “明天下午吧,不过我不是特地出去跟你见面的,我有事要和裴晰说,你非要就见面的话,就来找我们吧。” “好!”裴屿立刻应下,只要慕简单答应见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慕简单挂了电话,给裴晰发信息约她明天出来见面。 第二天下午,裴晰坐在慕简单旁边,把咖啡杯戳地“叮叮当当”响。 她一脸不耐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裴屿,咬牙道:“他为什么会在这?!” 慕简单端起咖啡悠闲地抿了一口,“他说有事情要跟我当面谈,我就顺便叫他出来了。” 说完,她放下杯子,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裴屿,“现在你可以说,你到底找我做什么了?” 裴屿垂了垂眼睫,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抬头道:“慕小姐,其实我之所以,会和你妹妹慕清蕊走得那么近,是因为……我认错了人。” “认错人?” 旁边的裴晰首先坐不住了,她看看裴屿,又看看慕简单,然后眯着眼睛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把那个慕清蕊,错认成我偶像了吧?” 裴屿的表情有些为难,但也只能点点头,“就是这样,我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 “绝了!” 裴晰十分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你这眼光可真够差的!” 裴屿的脸色更加难看。 慕简单却不以为意,“裴二少,如果只是认错人的话,你不用为这个特地来找我道歉吧?” “不止是因为这个!” 裴屿慌忙否认,他捏了下手,期待地看着慕简单,“慕小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很多年前,有一天傍晚,你在一条小路上,救过一个被车撞了小男孩?” 他说完,便屏息等着慕简单的答案。 慕简单眼神晃了晃,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 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学医,救人这种事,很多时候对她来说可能就只是举手之劳。 但经裴屿这么一说,慕简单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过这么一件事。 那天那个小男孩好像伤得还挺重,她一直陪着他等到救护车来了才离开。 慕简单把思绪收回,坐直了身子,审视的打量他,“你该不会想说,你就是那个小男孩吧?” 裴屿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果然还记得?!” 他激动地拿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给慕简单看,“是我,我就是当年你救过的那个小男孩!”。 “这个蝴蝶标志,是你当年画给我看的,如果不是因为看到这个,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认错了人。” 裴晰看见他手机上的图片,恍然大悟,“哦!难怪你那天看见这个标志,突然像发神经一样拼命问我这是哪来的!” 搞了半天,竟然还有这种渊源。 裴屿握拳,语气带着些怨念,“我最开始,以为慕清蕊就是小时候救我的那个人,后来在裴晰的电脑看到这个图案,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他抬眸,歉疚地看着慕简单,“慕清蕊之前跟我说,她从小就被她姐姐欺负,所以导致她精神出了问题,甚至要靠药物来治疗,还说……” 裴屿观察了一下慕简单的神色,见她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才接着道:“还说姐姐总是抢她的东西,对她可以称得上是恶毒……” “呵!”慕简单听到这实在忍不住笑了,“她编故事的能力还是这么肤浅,就不能稍微有点新意吗?” 裴晰听不下去了,她皱着眉斜眼看着裴屿,“亏你也是裴家的人,怎么她说什么你都信啊?你没点自己的判断力吗?!” 她说着忽然放低了声线,嘟囔了一句:“这么蠢的人竟然是我哥,说出我都觉得丢人。” “我一开始也是有过怀疑的!”裴屿连忙解释,“所以我去调查了她,可是我查出来的结果,和她说得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我便相信了她的话。” 他看着慕简单,语气懊恼又诚恳,“慕小姐,我之前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曾经误会过你,所以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真的很抱歉,希望慕小姐你不要介意。” 慕简单沉了沉眸,倒不是因为裴屿误会她的事,只是刚刚裴屿说得那些话,让她不得不深想。 就凭慕清蕊的脑子,她绝对没有那样的本事干扰裴屿的调查,把她塑造成一个小可怜,看样子,她背后的那人,应该出了不少力。 但她没提这些,只朝裴屿笑笑,“我不介意,你对我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你也说了是误会,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能看出来,裴屿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也不是绝对的敌人。 他如果真的是那种十分有心机的人,早就已经利用裴家私生子这个身份,回来争家产了。 可是他却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在慕清蕊的怂恿下,才回到了裴家。 而且看起来,裴老夫人对他也是真的喜欢。 所以慕简单很清楚,他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裴屿见她态度这么大方,一直忐忑着的心终于放下,“慕小姐,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现在可以请你吃个饭了吗?” “再怎么说,你对我都是有过救命之恩的,我一直都很想感谢你,可是那天你救了我之后,就消失了,我后来尝试着去找,可实在能力有限。” 他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得体笑容,“我现在想正式的表达一下我的感谢,还请慕小姐不要拒绝。” 慕简单赶紧举手阻止他继续说,“可以了,你的道歉和道谢,我都接受,不过吃饭真的不必了。” “我从小就学医,救人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因为这个觉得欠了我什么,如果要这样算的话,那我每个病人岂不是都得请我吃饭了?” 裴屿再次被拒绝,也不好意思一直纠缠不休,只能有些沮丧地笑笑,“那好吧,那如果慕小姐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慕简单十分客气地笑笑,“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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