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妹妹的心情,毕竟她从小和大哥一起长大,我这个突然跑出来的二哥,她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裴老太太的怒气消下去了不少,对裴屿的好感更甚,她瞪了一眼裴晰,“你看看你二哥,好好学学!别整天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裴晰气鼓鼓地直翻白眼,“我才不要跟他学呢!” 不过她也没敢再继续任性的吵,她也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真的闹起来不合适。 而裴司渊则是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这种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容易被无限放大。 慕简单看完这场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幸灾乐祸,她笑着看向封夜北,“看来裴司渊这次遇到对手了,难得看他吃瘪的样子。” 封夜北的耳朵被她吹得一阵酥麻,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也不错,省得他闲的没事干就来骚扰你。” 慕简单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酸死你得了!” 裴晰闭了嘴,接下里的宴会进行的很顺利,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裴老太太忽然让音乐停下,郑重其事地走到最前面,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瞬间吸引过去。 裴老太太招招手,让裴司渊、裴晰和裴屿三人都站到她的身侧。 “大家应该知道,接下来,我们四大世家要合作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现在这个项目,我们裴家最终的负责人还没有确定。” “接下来,我想交给你们三人一个任务,”裴老太太转头看向三人,“裴家新出的一款面霜,前段时间才刚刚上线。”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个星期内,无论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合法合规,把面霜的销量做到最高的人,我就把合作项目的主理权交给他!” 裴老太太的决定虽然引起了一阵喧哗,但是眼下,这也是最公平可行的方式了。 若是直接给了裴司渊,那么难免会落得别人说他欺负无依无靠的私生子的说辞。 而直接交给裴屿,又难以让裴家的一些长辈信服。 现在如此公平的让他们各凭本事,甚至还带上了裴晰,就任谁也说不了不是了。 慕简单轻啜一口红酒,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她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知道裴老太太一定会答应。 “事情很顺利,”封夜北轻挑眉峰,举起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不愧是我太太。” “谢谢夸奖。” 两人相视一笑,把杯里红酒一饮而尽。 慕简单品了品舌尖的酒香,慵懒的支着下巴,“接下来,只要我们稍微出手帮忙,裴晰拿下主理权就是很容易的事了。” 封夜北目光灼灼,爱极了她现在小狐狸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帮?” 慕简单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红唇上的酒液,“你猜?” 她明亮的双眸中闪着狡黠的光,白皙的脸颊上因为酒精的作用,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像只灵气逼人的小狐狸。 不远处的裴屿将她这副样子收进眼底,心脏瞬间犹如擂鼓,重重的被敲响。 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裴屿心中隐隐浮现一张模糊的面孔。 小时候,那个救他的小女孩儿,就是这样一副天真灵动的感觉。 而慕清蕊和慕简单长得又如此想象。 难道…… 其实慕简单才是那个救了他的人? 裴屿的眼神骤然深邃下去,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抬脚往慕简单那里走去。 慕清蕊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他,顿时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阿屿,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裴屿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升起一丝烦躁,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biqubao.com 他转身,面上仍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眼神却泛起丝丝冷意。 “我只是过去找封爷聊几句合作上的事,你就呆在这休息,不要到处乱走,我待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听起来是在和她商量,可是他根本没打算征得慕清蕊的同意,话一说完就离开了,把慕清蕊一个人留在原地。 慕清蕊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他往慕简单那里走。 她才刚刚把裴屿给哄好,要是再惹他生气,想和好,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现在必须保证裴屿的心都栓在她的身上,不能有一点闪失,要是他真的对自己厌烦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慕清蕊咬着牙站在原地,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怨毒的目光尽数落在慕简单身上。 每次都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出来坏她的好事!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裴屿十分绅士地走到封夜北和慕简单面前,彬彬有礼地打了招呼。 “封爷,慕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清蕊最近被我宠坏了,不太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慕简单连假笑都懒得维持,她眼尾清扫过裴屿,“裴二少客气了,我和慕清蕊是累世的仇人,所以您完全没必要在我面前说她的好话!” 她面容明丽,说话毫不留情,裴屿看得呼吸一沉,有什么东西,好像逐渐浮现出来。他努力平复有些不规律的心跳,才保持着从容道:“抱歉,是我僭越了。” 他的眼神探究的落在慕简单的脸上,真心实意的赞道:“我听说慕小姐您是医生,我一直都对医生很是敬佩,你们能救很多人。” “我小的时候,也曾经被人救过,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是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儿救了我,不知道慕小姐……以前有没有救过这样的人?” 裴屿一直观察着慕简单的表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可慕简单的脸色却一直很平静,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不管是车祸还是疾病,我救的都不少。” 裴屿的神情怔了怔。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 她对自己说的事情完全没有反应,这只能说明,救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裴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记得慕清蕊总是在他面前抱怨,自己有个经常欺负她的姐姐,她的童年因为这个姐姐过得十分悲惨可怜。 他在回到裴家之后,曾经利用裴家的势力去调查过慕清蕊的过去。 而事实确实如她所说,她从小就被她那个姐姐针对侮辱。 所以在这之后,他就默认了慕简单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再也不想关注她的任何消息。 可是今天见到她,他却觉得并非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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