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姐,”云深歪了歪头,嗤笑一声,“你不觉得这些问题太荒谬了吗?” “我是个杀手,我的任务就是完成主人的命令,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些事吗?不过嘛……” 云深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阴暗,嘴角却噙着笑意,与他娃娃脸的长相十分割裂,“为了不欠你的,我倒是可以帮你杀人。” 慕简单挑了挑眉,掸了掸衣角的浮尘,“好啊,那我也不为难那你,你只需要杀了封老爷子即可。” 云深:…… 这叫不为难? 他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冷了下来,“做不到,你倒不如让我自杀来的快。” “没想到,你竟然对封老爷子这么忠心啊,据我所知,你在封家的待遇并不好,如今伤成这副样子,应当也是封老爷子的杰作吧?” 慕简单好奇的睇着他,“所以,封老爷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云深仰着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无可奉告。” 慕简单不理会他,在原地踱步,“你一个封家的私生子,封家再大的家业也不会给你一星半点,你为他卖命是图什么?” “你说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比老爷子那更丰厚的报酬。” 云深依旧闭着眼睛,嘴角扬了扬,“千金难买我高兴,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杀手。” 慕简单简直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的杀手,只有在拿到满意的报酬时,才会讲职业道德,或者,就是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才不得不替别人卖命。” “凭你的本事,就算离开了封家,应该也有很多人想雇佣你吧,可是无论封老爷子怎么对你,你好像都没有另谋高就的意思。” 慕简单顿了顿,观察着云深的神色,“所以,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被封老爷子握在手里吗?” 云深脸上完全不动声色,只能透过眼皮看见他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了动。 “少白费功夫了,我说过了,关于封家的事情,我全都无可奉告。” “不过嘛……”他掀起眼皮朝慕简单调皮地一挑眉,邪气四起。 “如果你下次能再抓到我的话,那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些五年前的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加油哦!” 真是油盐不进! 慕简单懒得和他废话,她冷冷看了云深一眼,转身出门,“你最好说到做到。” 云深扯了下嘴角,“我从来不说假话。” 慕简单没再理他,反手关上了门。 裴晰回来的时候,慕简单已经走了片刻。 她提着一袋子药,走到床头,摸了摸云深的额头,“喂,你醒了吗?” 云深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已经睡熟了。 裴晰把东西放下,找了个杯子,想给他用棉签沾沾嘴角—— 忽然间,云深“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半天,裴晰才陡然反应过来,兔子一样弹跳开,胸腔里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她耳尖倏地红透了,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醒了干嘛不说话啊?装死啊你?!” 云深眼神没什么温度的划过裴晰,翻了一个白眼,“我在休息,是你自己突然凑过来的。” 裴晰:…… 她眼神胡乱在云深身上扫了扫,咬了咬唇,“你……你没事了吧?我买了药,你待会儿喝点。” 云深对她的关心丝毫不领情,“我好得很,不用你关心。” 他上次在国外一直都在利用这个傻女人,没想到今天她居然阴差阳错地救了他! 云深藏在被子里的手兀自握了握,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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