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言一出，声音不大。 却见四周的众人猛地一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王小六儿。 连那个武当张无极也下意识地身子一歪，眼珠儿瞪得老大，险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 “王……王燎……” 四周有人小声议论，“难……难道是……那个……那个……过江龙？” “江湖诨号罢了。” 王小六儿倒是不在意，还打了个哈欠。 正此时，被一群贵公子围堵着的小米婷似乎发现了某人，她忽然诡秘一笑，将剑匣扔给一位师兄，紧跟着，一阵风似的跑到了王小六儿身侧，一个急刹车之后，快起慢落，欠欠儿地在王小六的大腿后侧踢了一脚。 话没说一句，但是那嬉皮笑脸的小样儿，看起来皮皮的，格外好看。 王小六儿眸子一弯，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儿伸手在米婷的小脸儿上掐了一把，这格外亲昵的举动，立即引来那边儿一片仇视的目光。 王小六儿都不用回头，就已经感觉到了滔天的怒意，不过，他不在乎，米婷也不在乎，小米婷一歪身子，回手一掏，掏到了王小六儿的胳膊，上前贴贴，再看旁边的张无极，顿时就惊了，“你，你们……” “哟，张无极？” 米婷似乎认识对方，当时一愣，“你怎么这么低调，跑这儿躲清闲了？” 张无极一咧嘴，“就别说我了，你们俩，啥情况？” “这是我大儿砸！” 米婷一龇牙，笑嘻嘻地说道。 王小六儿伸手一搂，“揍你啊！” 米婷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扛着王小六儿的胳膊，不说话了，王小六儿接过话茬儿，“我俩，是好朋友。” “看得出来，看的出来！” 张无极轻轻地咳嗽一声，直给王小六儿使眼色，正此时，米婷那边儿的几位师兄走了过来。 众人一看是王小六儿，喜气洋洋地，为首一个抱着剑匣跟王小六儿起了个稽首。 王小六儿连忙回礼。 那位师兄似乎也是林正鹰的弟子，之前御剑门出事的时候见过，对方眉清目秀，倒也一表人才，“上次一别，到现在，也已经几个月了，米婷念叨了一路，可算是见着面了。” “师兄——” 米婷有点儿不好意思，一脸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四周几个，嗤嗤直笑，“本来就是嘛，小师妹，别狡辩了！” “用你们管！” 米婷白了他们一眼，躲在了王小六儿身后。 此时，张风雷等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那几个，看样子都是大世家子弟，个个前呼后拥，阴沉着脸。 张风雷背着手，上下打量着王小六儿，问御剑门的师兄，“哟，这位是谁啊？生面孔啊！” “哦，你们还不认识吧！” 御剑门的师兄说着，微微一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诶，算了，不用了。” 不等对方说完，那人便走上前，背着手，凝视着王小六儿。 他跟王小六儿差不多一样高，身形也相似，只是对方看起来，傲气多了。 他冷笑着看着王小六儿，示威一样，可王小六儿却冷冷一笑，“张风雷是吧？” “你知道我？” “知道的不多。” “你也要上擂么？” 对方说着，阴测测地，“最好别遇上我，我这个人，下手可狠。” 王小六儿听出了话语里的威胁味道，淡淡一笑，“正好，我也是。” 张风雷没想到王小六儿这么不服自己，当即一抱拳，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 他走了，另外几个却没想走，纷纷作势上前，一个贵公子抱着肩膀上下打量，刚想开口，米婷就烦了，她用力地扯了扯王小六儿的胳膊，示意王小六儿别跟这些人废话，王小六儿倒也听话，莞尔一笑，被米婷拉着走向一边。 那几个人，看起来都是米婷的追求者，想着这些人敌对的目光，王小六儿一摩挲米婷，轻声说道，“这些人，好像对我敌意不小啊？都是你朋友么？” “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讨厌得紧！” 米婷小声说着，看起来，颇为不屑。 王小六儿则是暧昧一笑，“都是冲你来的？” “也不全是吧，但也有几个。” 米婷说完了，又高兴起来，拉着王小六儿走到角落了，笑嘻嘻地跟王小六儿说着什么。 看平素里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的米婷在王小六儿面前龇着小白牙如此话多，那几个，顿时酸了。 一个长相不错的上前，问道，“这小子，谁啊？米婷他们，很熟吗？” 御剑门的师兄背着剑匣，莞尔一笑，“小师妹的事儿，你问我，我也说不好啊！你问问他们！” 对方言罢，示意那些人问自己几个师弟。 那几个嘿嘿直笑，直摆手，装傻充楞倒是有一套。 张无极在一边儿揣着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边那俩，此时，一位公子哥儿上前，“诶，你谁呀？” 张无极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小子，还挺狂！” 那人看张无极穿着唐装布鞋，打扮朴素，样子也低调，忍不住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张无极懒得跟这些人说话，背着手，像个遛弯儿的老大爷似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开幕式要开始了，广播里开始叫现场的人入座。 因为并没有要求选号入座，所以，大家就各自找了位置。 基本上，每个大门派都有五六个人的样子，聚成一团儿，王小六儿跟别人也不太熟，就被米婷拉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王小六儿左侧是米婷，右侧，则是那个眼镜哥张无极。 张无极往旁边儿一坐，翘着脚，还拿出一个小折扇，看起来，有点儿装，还不太装，在装与不装之间。 看王小六儿跟米婷她俩如此亲近，张无极用折扇挡着嘴，小声提醒，“兄弟，差不多行了，你再跟米婷多说几句，那些人，就要动手了！”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忍不住扭头看看他，“怎么的，多说几句话都不行了？” “这场内，都是你的情敌啊！看不出来怎的！” 张无极说着，一脸坏笑，“也不全是，但是，那几个硬手儿，都差不多。” 王小六儿一撇嘴，“你是不是？” “我可不是！在下，芳心暗许了！” 张无极说着，摇着扇子，摇头晃脑。 米婷在一边儿看傻子的眼神，“你冷不冷！还扇扇子！” 王小六儿看看米婷，“怎么跟人说话呢？凶巴巴的？” “是啊！” 张无极直来气，“好歹我也是你表哥，怎么跟你表哥说话呢！” “嗯？” 王小六儿又一愣，然后看向米婷，“他是你表哥？” “算是吧！我可不认！” 米婷说完，小嘴儿一撇，白了张无极一眼。 王小六儿有些无奈，下意识地扫向众人，这一抬头，就觉得，四周阴风一动，斜刺里，正对上一对深渊似的黑眸。 王小六儿一看，顿时一愣，只见斜对面儿，正坐着一个头上戴着簪花，身穿华服，脸上遮盖着白色面具的怪人。 那人看身形看不出男女，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看不出的诡异。 王小六儿眸子一动，尝试着看一下对方面具后面的眼睛，但饶是他目力惊人，依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觉得，面具后面黑洞洞的，形似虚无。 王小六儿再次看向对方的手，发现，那人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手指上，套着一个个金属的指套儿，远远看去，有千年僵尸的利爪一般，很漂亮，也很吓人。 说不清对面那怪人像什么。 有点儿像是古代时候的王后娘娘的打扮。 也有点儿像是少数民族的大巫。 那看不出半点儿生机的样子，更像是个傀儡。 甚至，在他身边，还有几个，也是怪模样。 这在无遮大会这种场合倒也不奇怪。 毕竟，在四周这些人，奇装异服的不在少数。 王小六儿缓缓地眨了下眼睛，问张无极，“诶，对面那个脸上戴面具的，你知道他是谁么？” “戴面具的好几个呢，你说的哪个？” “就白色面具，头上戴着簪花那个。”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个大巫吧！” 张无极说着，抿了抿嘴，“每年无遮大会，都会有一些这样的，脸上戴着面具，不想露脸，不过，这也是被允许的，没什么。” “我老是觉得，那东西阴森森的，不正常。” 王小六儿嘀咕着。 “哼，能参加无遮大会的，有几个正常人。” 张无极说完了，嘿嘿直笑，摇着小扇子，“这无遮大会，就是一个平台，有本事的人，公平较量，看看谁本事大。想当初，为了吸引人，甚至设下规矩。不管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是怎的，在这无遮大会上，一概不作数，没人会抓你，也没人会计较，这个地方，谁本事大，谁就是爷。” 王小六儿一皱眉，“那这些人，来参加无遮大会的目的是什么？连面都不露的！” “来这里的人，目的不太一样，有的是为了虚名，有的是为了师门兴旺，有的是奔着奖品奖金啥的，当然，也是消遣娱乐的。” 张无极说着，又摇了摇扇子，“诶，你是为啥来的？” “我想看看，我跟天下间最顶尖的人物到底多大差距。” 王小六儿说完了，撩起眼皮看看张无极，“你呢？” 张无极莞尔一笑，“巧了，我也是。”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四周一暗，开模式，看样子是要开始了。 此时，天已经不早，四周不算黑，但是大屏幕也亮了起来，能看得很清楚，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跑上来，开始主持仪式了。 王小六儿他们坐在台下，先看了十几分钟的vcr，随后，开始了一场看起来颇盛大的表演，因为是走流程嘛，加上各种介绍什么的，有祝福，有讲话，看起来，官僚得很。 看台上云集了上万人，怎么也得对得起观众不是，不过节目什么的再精彩也没用，其实大家全等着压轴的抽签仪式和分组出来。 王小六儿抱着肩膀坐在看着，一边儿跟米婷她们闲聊，聊了一阵子，等把开模式熬过去了，主席台上一个头上戴着道观身穿道袍的白胡子老头儿宣布，抽签仪式正式开始了。 王小六儿等人按照座位的顺序，开始依次登台，去抽签儿去了。 一套流程走完，抽签的结果，要晚上才能出来，明天晚上，就算正式开打。 这边散场以后，按照规矩，大家应该各自回去，王小六儿和米婷她俩好不容易遇上，舍不得分开，就此就去一起吃个饭。 因为无遮大会所在的位置基本属于无人区，所以，提供的饭菜的饮食以及入住的酒店什么的都比较一般，不过大家也不在乎这个，简单吃个饭以后，就回去各自准备去了。 王小六儿跟米婷他俩没着急回去，吃完饭，在外面肩并肩压了会儿马路，连哄带骗地，米婷就被王小六儿给拐到了酒店。 酒店属于调查局的产业，原则上，属于半商业的，可以自选，只是在无遮大会这个档口上，房间基本上订不到，所以米婷她们一行几个师兄基本挤在一个房间里。 为照顾米婷，给米婷单独开了一个小单间儿，但是条件也不太好。 王小六儿去看了一眼，连洗澡的热水都没有，他有点儿看不下去，就给白月嫦打了电话，“喂，大美女！求你个事儿啊！” 王小六儿嬉皮笑脸地，“我来酒店这边订房间，酒店的人说没房了，我看着像有，他们就说没有，你给安排一下呗！” 白月嫦在那边抿嘴笑，“你用房间干嘛？上我那儿不就得了？” “啧，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不方便不是！” “去一边儿去吧！” 白月嫦何等聪明，一听这话，就咯咯直笑，“你是自己开房间，还是给人开房间？” “咳咳，那你就别管了！帮帮忙嘛！” “呀！你也有求着我的时候啊？” 白月嫦坐在办公室里用肩膀夹着电话，一听这个，还来劲儿了，“你不挺厉害的么？万事不求人！有本事，你别求我啊，你行你上！你那么大能耐，这点儿小事儿还难得住你呀！” “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 王小六儿何等了解白月嫦，看她还端起来了，兀自嬉皮笑脸，“就冲咱俩这关系，求你说句话，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 白胜簪在这边，还是颇有些话语权的，这些事儿对她来说，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笑吟吟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眉飞色舞地说道，“那你得先说一下，这事儿我要帮你办了，你怎么谢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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