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赵老大微微皱眉，思忖了半天，“这我得打听打听，像他这种人，我知道他，确实是知道，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有点儿不入流了，说实话，我和他没什么联系，也没关注过这路人。” 王小六儿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寻思着赵老大的话，倒也不怀疑，因为以此时此刻赵老大的身份来说，确实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跟他还有来往。 想到这里，王小六儿点了点头，“那，麻烦赵大哥帮我打听打听，别说是我在打打听。” “明白，小事儿一桩。” “那，我没别的事儿了，大哥你忙你的吧。” 王小六儿作势起身。 赵老大也跟着站了起来，“着急走么？不着急的话，一会儿一起吃个便饭。” “我在外面还约了人，有个应酬！” 王小六儿笑了笑，“回头吧，回头儿有时间的。” “也好，也好。” 赵老大没多挽留，王小六儿也赶紧走了。 这边儿王小六儿刚走，赵老大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帮我找个人。” ——割—— 赵老大没有退隐江湖的时候，那绝对算得上江城本地骨灰级的老混子，社会上玩的，基本上都要给赵老大点人面子，所以，要找个人对赵老大来说并不算难。 王小六儿对赵老大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所以，眼下来看，自己还是最好先等等那边儿的消息。 这边儿王小六儿回去以后，正好看见门口儿停着辆车，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样子，再瞄一眼车牌号，一看还是杨添悦的。 昨天于白鹤假扮杨添悦跑来的，今天，杨添悦的真身就到了，说来也是挺巧。 王小六儿推门进去，问了一下李红杏儿，果不其然，杨添悦是约了朋友一起出来吃饭，这是特意过来照顾王小六儿的生意来的。 王小六儿和小杨关系挺好，自然要去看看，这次没免单，送了点儿酒水什么的。 跟杨添悦一起的都是小姑娘，一共四个人，除却她自己之外，那三个，也个个都是肤白貌美衣着显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娃。 王小六儿倒是对这些人不太关心，寒暄了一下，就退出去回楼上了，这边儿也就过了能有不到半个小时，那几个就吃完买单了，杨添悦没有跟她们一起走，噔噔噔先跑楼上去找王小六儿了，虽然这楼上办公室闲人免进，可杨添悦上来了，谁也不敢拦着不是。 王小六儿正在楼上吧嗒手机寻思事儿呢，听得脚步声，不看人，都知道是她，那小丫头嬉皮笑脸地走上来，二话不说，一个虎扑，就扑在了王小六儿后背上，脸贴脸，倒是不见外，“鬼鬼祟祟的，这是看啥呐！” 王小六儿扭头看看她，反手一勾，将她勾到了身前，那小杨倒是不见外，屁股一扭，坐在了王小六儿大腿上，手搂着王小六儿的脖子，很自然，又无比熟练地凑上去跟王小六儿嘴儿了一个，看那架势，背地里，这路事儿俩人也没少干。 王小六儿拍了拍杨添悦的大白腿，“你那边完事儿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刚回来！” 杨添悦笑嘻嘻地看着王小六儿，“我这边刚回来，就跑过来了么！晚上，上我那儿去啊！” 杨添悦龇着小白牙，眼神里满是期待，王小六儿却眸子一弯，摩挲摩挲她，“我得看是否有时间，这两天有事儿，不一定去的成。” 杨添悦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樱桃小嘴儿一撅，噘得挺高，但是，她也知道王小六儿的性格，王小六儿说晚上有事儿，十有八九，就是真有事儿，所以小杨也不好说太多，眼瞅着有人打电话过来催她一起出去玩儿，就赶紧跑了。 打发走了这位小姑奶奶，随即王小六儿也就接到了赵老大的电话，王小六儿一看电话是赵老大打来的，立即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喂？赵大哥！” “手底下人给我回信儿了，说，最近这些日子，真有人在江城见过这个家伙！” “那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具体地点？” “他最近，经常在江城一家地下赌场出没。就是不知道这几天还在不在。” “地下赌场。” 王小六儿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哪个地下赌场？” “我说了，你也找不到！既然是地下赌场，肯定不那么好找！这么的，我给金彪打个电话，让他带你去，那地方，他比较熟！” “那最好了！” 王小六儿挺高兴。 很快，金彪就接到了赵老大的电话。 金彪一天天闲的蛋疼，一听说是王小六儿的事儿，立即精神起来了，开着车，就来找王小六儿了。 王小六儿有几天没见着金彪了，发现金彪又胖了一圈儿，但是没好意思说。 “赵大哥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地下赌场，找穆驼子嘛！” 金彪一龇牙，“六爷，怎么还跟穆驼子杠上了呢？”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歪歪着身子看着金彪，“不是，你，你认识穆驼子吗？” “也不算很熟，但是，能算是认识，起码我认识他！一个老混子，老流氓，我认识他那会儿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到现在，还那德行，坑蒙拐骗的，什么都干，就是正经事儿一点不沾反正。” 金彪说完，看向王小六儿，王小六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头却泛起了嘀咕。 他倒是不担心别的，一听金彪说这个人的为人，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能不能这家伙真是个骗子，之前找钱真人的时候，就是单纯地想骗人钱啊！ 想到这里，王小六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要是真像自己想的一样，这次，不是白忙活了吗？ 可转念一想，似乎，也未必，因为王小六儿觉得，即便别人的消息不准确，于白鹤那边儿的消息不太可能是假的，因为，经过上次的事儿以后，王小六儿和雾隐门那些人，现在算是半同盟状态，而且，那个于白鹤可不是不知道王小六儿的厉害，王小六儿怎么想，都觉得，那小丫头没那个胆子故意跑来骗自己那么点钱，要知道，以王小六儿的狠辣，于白鹤敢干出这种事情，那真是等着被收拾呢。 想到这里，王小六儿沉下心来，扭头看向金彪，“看你说的，对这个人评价不高啊！怎么的，你们之前打过交道吗？” 金彪一听这话，当时就咧嘴笑了，“老赌棍一个，当年，他挺有名的，以前也算是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但是后来不学好，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不少钱。他原来的小弟不少的，后来看他那样儿，不跟他了，他年轻时候也算是有点儿能耐，越老，越不行，到现在，估摸着年轻一辈当中都很少知道他这个人了。” 王小六儿撩起眼皮想了想，“他年轻时候怎么混出来的？” “手底下，有点儿功夫，那时候打架不要命，其实还是挺厉害一个人。不过后来然后把手筋给挑了，还没了三根手指头，这打架的本事，就折了一半儿。你知道的，那时候医术没有现在这么厉害，手筋被挑了以后，虽然接上了，但也基本上算是废了，行走坐卧不是问题，出老千，出不了了。” 金彪说着，叹息一声，“他年轻那会儿，厉害的时候，号称江城赌王，这个人，有点儿东西，能当着人的面儿把牌换了！可惜他遇上行家了，那时候，他和几个手下一起做局，专坑那些有钱没脑子的人，就是几个人合伙儿，都假装不认识，但实际上，三个坑一个。找一个有钱的，拉人进来一起玩儿，一开始呢，让对方可劲儿地赢，慢慢的，对方就上瘾了，等对方上瘾了以后，再下手，一口气儿，就把对方干个倾家荡产！那时候，倒在他们牌桌上的人可不少，有几个，还是江城挺有名儿的呢！但是，这人不要命，挺厉害，你又抓不到他的把柄证明他就是耍赖，所以到最后，这事儿啊，往往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只能吃个哑巴亏，没办法。” 王小六儿一皱眉，“那他的手怎么被人挑的呢？” “遇上行家了呗。” 金彪抿了抿嘴，“一直外面有人传，传他会出老千，会换牌，但是没人抓住过，后来，他们做局，把一个老板给坑了。那个老板想不开了，就自杀了。人死了以后，他们也没当一回事儿，结果没想到，那个老板有个弟弟，是个狠人儿。这个人在外地一直，回来以后听说这个事儿，就盯上穆驼子了。当时这个穆驼子还挺牛的，也不知道对方身份，那个人就假装是个外地来投资的有钱人，被他们的人看上了，就拉起来一起玩儿，一开始的时候，穆驼子他们也没发现什么，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凯子，有钱，但是不会，那小子看着也傻乎乎的，看着就好对付，所以他们就一开始输了几把，然后把这个人勾搭上来，正准备那天晚上一口气把人干个倾家荡产的时候，没想到，那个人，忽然换了个地方，他们也不知道啥情况，到了以后，就发现对面那个人身后站着个男的。” 金彪手握方向盘，“那个男的，据说是个小个子，腿没有一半儿，从膝盖这个位置一下，腿都没有了，就是只有大腿没有小腿，他穿着鞋，就是大腿直接戳鞋里，正常站着的时候站不住，皮鞋只能反正穿，但是人挺干净，西装笔挺的。那些人一看对方，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那个被他们当成傻子的家伙就说对方是自己远方表哥，看看热闹。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好说什么，照常那么玩儿，结果，当天晚上，这个穆驼子出老千的时候，那个小个子坐在后面儿看得真真的，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牌。穆驼子一看对方那眼神儿，就感觉不对劲儿，心里想着是不是遇上什么行家了，就没敢动手，可他手底下那些人不知道啊，有一个看穆驼子迟迟没动静儿，就出手了，结果，他刚一换牌，就让那个小个子看出来了，外面冲进来好几个人，就把那小子给抓了。那小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当场就把穆驼子给卖了！对方也不废话，掏出刀来，就把穆驼子手筋挑了，还剁了他五根手指头。一只手，手指头，都给切了！” 王小六儿一愣，“不是说，缺了三根手指头吗？” “那是后来接上了！” 金彪一咧嘴，“你见着就知道了，当时，五根手指头，都给切了，穆驼子去医院的时候，有三根不知道是没接上还是没找到，反正最后就保下来两根。那以后，他名声也坏了，手段也不行了，以前跟着他混饭吃那些人，就都跑了，他也就彻底不行了。” 金彪耸耸肩，“他打那时候以后，也就算是彻底混败了，越来越不行，在江湖上，也没了面子！你有钱有势的时候，谁见了，都点头哈腰的，但是不行了的时候，就知道啥叫墙倒众人推了，那时候，平素里见了穆驼子都不敢抬头儿的小混子看了他，都得上去踹两脚，最不行的时候，靠捡破烂儿活着。” “他没有儿女吗？” “好像是，没有。” 金彪一咧嘴，“他以前有个老婆，也是美女，江城那时候都有名儿的，他不行了以后，那娘们儿就开始在外面乱搞了，说有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儿就跟别的男人玩起来了，也不把他当回事儿。不过，后来，那个娘们儿说是死了，有说是意外，也有说是这个穆驼子干的，当时来调查的人一看穆驼子那样儿，都脑袋疼，说实话，人都这样儿了，也是够惨的了。加上当时调查的人一了解他们家那些破事儿，估计心里头也犯恶心，后来就没后续了。” 王小六儿寻思着金彪的话，“那，他现在还那样么？” “这些年，好起来了。” 金彪寻思寻思，“听说，他名下有一块地，是他风光的时候买的，自己都忘了这事儿了可能。后来，这块地被征用了，搞了不少钱，因为这块地，他好像又行了。不过，那啥改不了吃那啥，听说，这些年也没怎么老实，要不怎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他行了以后，也没闲着，什么传销诈骗非法集资什么的，都干过，反正，一点儿正事儿不干就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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