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个，这个……”
　　白鹤童子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小脸儿红扑扑地，低下头了。
　　身为大师姐的千面狐狸抿嘴直笑，“哟，还害臊了呢？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嘛！”
　　“嗯……嗯……”
　　对方挺有意思，昨天的时候，牛逼哄哄的，现在却开始支支吾吾了，腼腆上了。
　　千面狐狸见状笑吟吟地对王小六儿说道，“小妮子就这样，还紧张上了。”
　　说完，她转向对方，“昨儿你对六爷不敬，照道理，就该罚，不过，看你年纪轻轻，不懂事儿的份儿上，就从轻发落吧！这样，今天晚上，罚你为六爷侍寝赔罪，你可愿意？”
　　“去去去去去去一边儿去！”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别来这套！弄的好像我是个土匪一样！”
　　王小六儿说着，坐直了身子，也不管那个有点儿羞答答的小姑娘，转头看向了千面狐狸，“上次一别，你跑哪儿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见你。”
　　“上次分开以后，为了躲避调查局的追踪，我躲了一段时间。”
　　千面狐狸说着，暧昧一笑，“等风头过了以后，我按照您的吩咐，卧底去了山里，打听了一下，张五爷的近况。”
　　王小六儿一挑眉，“你打听到了什么？”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知道，张五爷最近可能也不太好，听说，张家的人，已经近两年没见过他本人露面了。”
　　女人给王小六儿倒酒，然后继续说道，“对此，在张家内部，也有不同的说法，大部分人认为张五爷现在在闭关，修炼什么厉害的法术，不愿意轻易露面。也有人说，他是练功出了问题，走火入魔了，现在状况非常不好，需要调养。现如今，伏牛山的事儿，都是张家几位大佬轮流当家。”
　　王小六儿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张强的胳膊，续上了。”
　　女人顿了顿，然后撩起眼皮瞄了王小六儿一眼，“张家，还真是有点儿厉害，那个张强从北方归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只胳膊，可没过多久，他就双臂如常了，只是一直戴着手套，看不出具体是怎么弄的。”
　　王小六儿点了点头，“那张薇呢？”
　　“张薇也没什么事儿，上次的行动，张薇和张强带的队，最后损兵折将大败而归，以张家的行事风格，必然要找一个人出来顶罪的，张强是未来张家的当家，自然不能有如此污点，所以，最终还是同行的张薇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她替张强扛雷了呗。”
　　“对。”
　　女人点了点头，“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就是个替罪羊，但是没办法，只能如此。”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不过，料想着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在家族地位这一块儿低了些，也就这样了。”
　　女人耸了耸肩，“不过，最近这些日子，听人说，伏牛山张家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关注你了。”
　　王小六儿一愣，“关注我什么？”
　　“最近这些日子，你无形之中坏了张家不少事儿，说句不客气的，现在，伏牛山的人其实都恨死你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儿啊？”
　　女人说着，又往王小六儿近前凑了凑，小声说，“御剑门的冯宗岳一倒，无形之中，相当于是让伏牛山张家少了一个重要的盟友，这次进山失败，本想黑吃黑，最后还让你搅了局，得罪了山口先生。加上张五爷现在情况不明，让伏牛的人，感觉到了危险。因此，上一次，小河畔的人袭击你的时候，伏牛山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派遣了几位高手的，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们没有露面。我料想着，估计他们觉得自己出手，也是胜算不大。”
　　“伏牛山那几个人，是谁带的头儿？”
　　“这个，还不清楚。”
　　女人摇摇头，“我也没能打入高层内部，只是听到一些风声罢了。”
　　“有可能是张薇吗？”
　　“不好说。”
　　女人再次摇头，“张薇在张家，现在地位来说，比较尴尬，她其实不太说得上话的。而且，有传闻说张薇和你的关系，有点儿暧昧不清，所以……”
　　四下的人一听这话，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将目光落在了王小六儿身上。
　　王小六儿缩着肩膀夹着菜，把嘴一撇，“我和她，有什么暧昧不清的。”
　　“有些人，怀疑，那个张薇跟你有点儿事儿。”
　　“证据呢？”
　　“因为张薇当时被僵尸给咬了，本来，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的，但是后来她成功地活下来了，当时那种情况下，有能力救她的，据说只有你。”
　　女人笑吟吟地看着王小六儿，“而且，那个张薇，实打实地是个大美人儿，你们俩，年纪相仿，要是擦出点儿火花什么的，也正常。”
　　“哼，瞎说。”
　　王小六儿一撇嘴，“张薇，确实是我救的，但是我跟她，没那么多事儿，我当时只是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把她救了。”
　　“那她，就没好好地感谢感谢你吗？”
　　千面狐狸笑嘻嘻地看着王小六儿，老死机的表情，王小六儿一撇嘴，“你觉得呢？”
　　“这怎么说呢，我觉得，关键不在于她怎么样，在老板怎么想，那个张薇，在张家年轻一代里，算个人物，但是跟您比起来，差远了，您要是想玩她，就凭她那点儿本事，还想干啥，就干啥？嘻嘻！”
　　千面狐狸说着，看向另外两个姐妹，那两个竟然都在那儿坏笑，一看就什么都懂那种。
　　王小六儿斜睨着这三个，虽然，这三个女人有大有小，模样气质都不相同，但有一点倒是真的，一个个都，都挺那什么。
　　尤其这千面狐狸和玉面狐狸，人如其名，看那模样儿，妥妥地就是两只狐狸精。
　　那白鹤童子也是一回事儿，但是多少，显得年轻稚嫩了一点儿。
　　相比之下，杨峰和那个小个子，就显得老实多了。
　　“不是，你们御剑门的人，都这样吗？”
　　王小六儿看向了杨峰。
　　杨峰一咧嘴，憨笑着，那小子也挺尴尬。
　　“怪不得，你俩一个叫千面狐狸，一个叫玉面狐狸，你俩是真那个啊！”
　　王小六儿撇着嘴，斜睨着这俩货。
　　二女闻言，相视而笑，玉面狐狸率先开口，说道，“本来嘛，饮食男女，都是人之所好，天下的男人，哪个不好色？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不过是些假正经，起码这些年走江湖，我是没见着过。”
　　“我也没见过。”
　　千面狐狸一撇嘴。
　　“我也是。”
　　白鹤童子也说话了。
　　王小六儿忍不住直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身经百战啊！”
　　此话一出，三女又同时支吾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不扯那些没用的。”
　　王小六儿坐直了身子，“萧沐橙和那个女助理，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萧沐橙，一直不知道这个事儿。”
　　玉面狐狸连忙说，“但是那个女助理，实际上的是杜一红的人。”
　　“那萧沐橙现在在哪儿？”
　　“估计，还没醒呢。”
　　“我有一个疑问。”
　　王小六儿顿了顿，“我到底什么时候见到的是萧沐橙，什么时候，见到的又是你？”
　　他看向了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暧昧一笑，“起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是萧沐橙。”
　　“那你呢？”
　　“我是那个女助理。”
　　“那后来呢？”
　　“后来中招出事的时候，是我假扮的萧沐橙。”
　　“那女助理是谁？”
　　玉面狐狸举手，“是我。”
　　王小六儿眨巴眨巴眼睛，“那舞台上那个是？”
　　“那个是真的。”
　　“我迷糊了。”
　　王小六儿直皱眉，“不是，我为什么完全没有看出破绽来？照理说，你们的易容术再高明，也不至如此吧。”
　　“现在的女明星，卸了妆，她自己都不认识她自己！”
　　白鹤童子一脸嫌弃，“她能在化妆上找的，对我们来说还不容易？尤其是这种浓妆的，最容易了，如果时间足够，没人能识破。”
　　“厉害，厉害。”
　　“厉害是厉害，但是，还不是被你识破了嘛！”
　　玉面狐狸一声长叹，“我们姐妹，纵横江湖也有几年了，从出道到现在，几乎没有失过手。”
　　“雾隐门的王牌杀手呗。”
　　“都这么说。”
　　玉面狐狸暧昧一笑，“对付男人，我们最擅长，对付女人，就要格外小心，不过，确实在这之前都没失过手。”
　　“你们用的毒针，好像不同寻常。”
　　“那毒针上面，淬有奇毒，见血封喉。”
　　“那毒液，是什么来路？”
　　“这？”
　　玉面狐狸有些迟疑，似乎，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千面狐狸连忙笑着说，“是一种蛇毒，很厉害的毒蛇，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王小六儿见状扑哧一笑，“挺厉害。”
　　话说完，他拿着筷子继续吃饭，“不过，我很奇怪，你们几个，这次就这么认输了吗？为什么不在饭菜里下毒呢？最后搏一个翻盘的机会。”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王小六儿却耷拉着眼皮，笑吟吟地，“怎么，说到你们的心坎儿里去了？”
　　几个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立时这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王小六儿倒是淡淡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别那么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嘛。”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那千面狐狸连忙说道，“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呢，都知道，您是用药的行家不是。”
　　“我这个人，其实也不算特别刻薄。”
　　王小六儿顿了顿，“我可以给人机会，但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一直给机会。”
　　“明白，明白！”
　　千面狐狸说完，赶紧站起身来，继续给王小六儿倒酒，然后继续说道，“六爷，饶我多嘴问一句，这次，抓到那个杜一红，您打算如何处置？”
　　王小六儿一撇嘴，“我哪有权力处置人家啊？不过，我相信，我要是能把吴一红交给孙氏的话，孙氏，能给我不少钱。”
　　王小六儿顿了顿，“你把人交给我，我把人交给孙小娜，到时候要是得了钱，咱们一人一半，谁也不多拿。你看如何？”
　　“诶呀，这，这不好吧！”
　　女人面露喜色，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愁云消散，高兴起来了。
　　王小六儿淡淡一笑，“怎么，那意思，我拿的多了？”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千面狐狸小声说道，“您都这么说了，当然按您的意思办！您说给多少，就给多少！”
　　“这不就得了么！”
　　王小六儿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伏牛山张五爷的事情，还是多留意一些，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告诉我一声，放心，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诶！”
　　女人点了点头。
　　“雾隐门的面子，我是给不了你们了。不过有一点我能保证。”
　　王小六儿叫人盛了一碗米饭，然后一边扒拉着大米，一边继续说道，“只要你们不搞事，我也不会再找雾隐门的麻烦。”
　　“明白，明白！能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女人说完，举起酒杯，众人一看，也赶紧端起酒杯。
　　很快，楼下来了个伙计，跟千面狐狸耳语了几句。
　　王小六儿一挑眉，“怎么个意思？”
　　“六爷，人，到了。”
　　千面狐狸说着，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在征求王小六儿的意见，王小六儿端着饭碗想了想，“不着急，吃完再去。”
　　“诶！”
　　几个人谁敢说别的，见王小六儿端着碗，完全不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多废话。
　　如此吃完了饭，酒足饭饱了，王小六儿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下了楼。
　　到外面，有伙计打开仓库的门，就看见杜一红在里面被人捆猪似的捆着。
　　他跟杜一红不熟，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看见真人了，王小六儿更觉得那个玉面狐狸的易容术实在了不得，这看起来，真是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错。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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