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 经得薛云的提醒,黑珍珠这才重新打量起了在场的这些古城居民。 虽然他们的外表看上去都很年轻,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眉宇间的气质却是与正常的年轻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贪婪、世故且充满了苟且。 “这些人,他们......” 摇了摇头,黑珍珠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没错。” 沉吟了片刻。 薛云深吸了口气,轻叹道:“他们,应该都是上古文明遗留下的原住民,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这座地下城之中,利用那朵充满了生命力的花蕊,才保持住了自己的青春。” 长生不老,永葆年华。 也正是因为此,这座占地面积并不大的古城,人口才从来没有过剩,没有年迈的老人也没有嬉戏的孩童。 突然间。 一个男人浑身颤抖地上前,咬牙问道:“大祭司,实话实说吧,现在还剩下多少『永恒甘露』!?”biqubao.com 表情变得诡异且狰狞。 男人的身体不停抽动,继续道:“我,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分我一点儿吧,我不想老去,更不想死在这儿......” 一语中的。 眼前的人群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不少人都朝前挤了过去,伸手向高台上的老妪讨要起了『永恒甘露』。 “安静!” 狠狠地用手中拐杖杵了杵地面。 老迈的大祭司目光深邃,思考了半晌之后,终究还是脱口而出:“剩下来的『永恒甘露』早就化作成纯粹的生命力,随着『灵台花』绽放,一起蒸发到地面上去了!” 反手指向了身后巨大的藤蔓。 大祭司咬了咬牙,嘴唇莫名颤抖,哀叹道:“如今的『伊甸古城』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存货!” 此话一出。 上万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集体失声。 不少人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表情绝望之余,险些要当场抓狂。 到了现在。 薛云和黑珍珠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永恒甘露』究竟是什么。 其实。 那些个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露水,正是眼前巨大的灵台花所分泌出来的花蜜,换言之,这就是『伊甸古城』中的上古遗民,用来维持永生的『不老泉』...... “怎么办,我不想死!” “五百多年了,失去了『永恒甘露』的滋养,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可怕的老太婆......” “混账,好好的,灵台花为什么会突然开花?!” 恐惧、猜疑还有对永生不死的顽固执念。 在场的上古遗民们一个个都陷入了疯狂,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看着广场中众人疯狂的表情,薛云忍不住默默地摇头。 以他如今的实力,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些人的永生不过是借助了外力,无限延缓了自身衰老的速度罢了。 即便躯壳没有老化死去,但自我意识和精神力却是大不如前,正在朝腐朽与极端的方向靠拢。 换句话说。 一旦受到了刺激,他们的秉性就会暴露出来,和中山武那个老怪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知道『灵台花』开花的原因!” 陡然间—— 一个年轻的身影猛地在人群中举起了手,所有人都扭头看去,向其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达尔善,你想干什么!?” 高台上的大祭司猛地一怔,立马呵斥道:“给老申把手放下,不许你胡说八道!” “大祭司,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您个人的私事儿了!” 平时唯唯诺诺的达尔善暗自咬牙,浑身颤抖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当即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薛云与黑珍珠。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外人,『灵台花』才会突然开花!” 紧接着。 达尔善咬牙切齿,将所有的一切公之于众。 包括一天前大祭司下令取走了一些本就珍贵的『永恒甘露』,以及为了救治薛云,不惜将它们喂给薛云喝下的事实。 “这个男人喝下『永恒甘露』之后,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苏醒了过来,偏偏这个时候,『灵台花』也跟着一起开花了......” 顿了顿。 达尔善的目光中也充斥着无边的愤怒,咬牙歇斯底里地大喝道:“如果不是他的原因,又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一语中的。 数不清怨毒的眼神齐齐地投射而来,在场的上万人目光冰冷,恨不得立刻将薛云和黑珍珠碎尸万段。 表情依旧从容。 面对无数想要杀死自己般的眼神,薛云却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实际上。 薛云心里倒是很清楚,达尔善的这番推论未必就是错的,『灵台花』突然绽放的源头,很有可能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思来想去,应该是潜意识中的那场大战。 自己体内的『永恒甘露』与『灵台花』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亦或是自己在差点解开『生物限制锁』最后束缚的时候,刺激到了这朵古怪的花卉。 总而言之。 薛云觉得,该说不说,自己确实是应该为这件事负点儿责任。 “该死的外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为什么要接纳这帮家伙,还有之前的那个托马斯也是,当年我就觉得不该让他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大祭司,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一定是他们招惹到了『灵台花』,毕竟它可是有灵性的......” “杀了他们,说不定这样一来,『灵台花』就会自主的合上,用不了多久,『永恒甘露』就能重新酝酿而出了。” 随着上万人的七嘴八舌。 薛云和黑珍珠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一双双怨毒的眼睛开始不怀好意,似乎真的想要将他们一举击杀,以此来平息『灵台花』的绽放。 “真是麻烦......” 轻叹了口气。 黑珍珠表现得很是坦然,撸起袖子无奈道:“看来咱们又要面对四面楚歌的困境了,一天天的,永远是没完没了。” 嘴角一抽。 薛云顿时无言以对,沉吟半晌后,提醒道:“尽量手下留情吧,毕竟人家对咱们有恩在前,最好还是别伤了和气。” 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人群蠢蠢欲动,逐渐朝着薛云与黑珍珠靠拢而去。 两人如同掉入了狼群的山羊,背靠着背相互打起了掩护,随时准备悍然出手。 “你们干什么,快停下!” 高台上的老妪心急如焚,表情惊恐地大喝道:“他们之前帮我们打退了敌人,事情还没搞清楚前,这样做就是恩将仇报!” 事已至此。 众人早已被恐惧和欲望支配,压根就对大祭司的话置若罔闻,一心只想用薛云和黑珍珠的命来祭奠『灵台花』的怒火。 “唉,真是可笑......” 突然间。 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从大树上一跃而下,刚好落到了薛云和黑珍珠的跟前。 “祖,祖母......”人群中的达尔善诧异道。 “别叫我祖母,我嫌丢人。” 摆了摆手。 无名的小丫头表情平静至极,看向周边充满了惶恐神情的众人,皱眉质问道:“永生有什么好的,活那么久,难道你们不感到无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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