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 炙热的荒野被余晖笼罩,仿佛披上了一层如血的衣妆。 如同长龙般的车队行驶在一马平川的荒漠之中,其规模却是比之前还要大上了不少。 “真是凑巧了。” 卡车后方的货厢上。 廖队长叼着香烟,望向身后连绵不绝的运输车辆,挑眉道:“谁能想到,半路上竟然碰到了从其他几个卫星城镇过出来的征收队伍,这下好了,粮食、饮用水以及各种布匹和乙烯合金,所有这些紧俏的物资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嘴角溢出一缕烟雾。 廖队长吐槽道:“这他娘的,万一要是遇上了半路打劫的势力,倒是替他们省事儿了,直接一锅端的节奏!” 此话一出。 包括胡一武在内,一众禁宫使者立马无言以对,脸色都有些啼笑皆非。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其中的一个禁宫使者嘴角一抽,不由得苦笑道:“毕竟,咱们几支队伍集中在了一起,防备力量可是增加了好几倍呢,哪个势力的贼人敢触这个霉头!?” “这可不好说啊,总而言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阵吞云吐雾。 廖队长撇了撇嘴,沉吟道:“这人呐,其实和动物没啥区别,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上危不危险?” “狗急了都会跳墙,兔子被逼疯了还不是会咬人么,道理其实一样......” 顿了顿。 廖队长表情无奈,沉声道:“万一要是出了状况,你们几个自己把罩子放亮些,该出手时就出手,这该保命的时候也别含糊。” 一番话说下来。 众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立马感到了压力山大。 毕竟。 前几日的运粮队被半路截杀,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如今的大夏帝国,在遭受了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袭击之后,已经变得没那么太平了。 这,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全体注意——” 耳畔边的通讯器中,最前方的头车突然发来了消息。 “距离皇城还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车队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大家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务必保证这批物资能够安全进入虎都!” 十公里的距离。 按照车队目前的速度,估计也就不到半个钟头就能顺利回城。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吁出一口气。 身为禁宫使者,他们的身家性命完全在于大夏皇帝的一念之间。 如果这批物资出了闪失,不仅会失去现有的职位和福利待遇,甚至连命都会保不住,直接成为阶下囚。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外勤任务,真不是人干的,总算是到头了。” “我只想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啥也不干地躺平。” “无惊无险,该收工了!” 霎那间—— 一众禁宫使者们彻底放松了下来,恨不得现在就提前下班,纷纷回味起了皇城内那些纸醉迷金的日子。 “小子,你呢?” 冷不防的,突然看向沉默不语的胡一武。 廖队长开口问道:“任务结束之后,上面应该会给咱们放个长假,你又是怎么安排的?” “呃......” 不由得一愣。 胡一武饶了饶后脑勺,愕然道:“说实话,我倒是没想过这个,或许,会趁着放假回家乡一趟吧。” 展颜一笑。 胡一武轻叹道:“转眼过去三年了,我和我姐来到皇城任职,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梦呓乡语,故园离情。 背井离乡,身在皇城足足打拼了三年,姐弟两人抛弃了龙都城主子嗣的高贵身份,经历了无数的人情冷暖。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啊,对了,你那个姐姐......”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廖队长拍了拍脑门,摇头笑道:“她可是比你牛多了,年纪轻轻的就成了陛下跟前的近身侍卫,官比老子做得还大。” 说到这儿。 廖队挑眉道:“你小子,难怪平日里有那么大的压力,是怕人家笑话你对吧?” 脸颊一红。 胡一武苦涩地一笑,并没有开口辩解。 事实上。 他的姐姐胡一文确实比他要强了太多,不过才二十三岁的年纪,战力就已经堪比皇城中不少资深的守夜人。 所以才有资格成为大夏皇帝身边的近卫,麾下更是掌管着近百号的禁宫使者军团,前途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虽然算不上失败,但却也没在皇城内做出多大的成绩。 “廖队,让你见笑了......” 胡一武苦笑道:“在某些方面,我确实不如我姐,这可能就是天赋上的差异吧。” 耷拉起眼皮。 廖队长夹起香烟,见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丧气的感觉,正想要勉励几句。 突然间。 原本平稳的车厢突然猛地一阵摇晃,突如其来的刹车,令众人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廖队长立马警惕道。 下一刻—— 洒落下的夕阳陡然一暗。 一抹漆黑的云雾从天而降,仿佛一道硕大的苍穹铁幕,瞬间将四周封闭了起来。 “敌袭!” 急促的喊叫声从车队的前方传出。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耳畔中的通讯器里,就响起了焦急的大吼声。 “各小队注意,车队遇到了突然袭击,敌人数目不详,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保护车厢上的物资,不得有误!” 声嘶竭力的大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通讯器中传出的便是各种噪杂的打斗和怒骂声。 “他娘的......” 默默起身。 廖队长翻了个白眼,咬牙道:“这都快到家门口了,这帮劫匪还真会挑地方!” 相比较于老江湖的淡定,年轻一辈的禁宫使者却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准备战斗......” 甩手一把扔掉了烟头,顺势一脚便踢开了车厢的大门。 一抹淡淡的紫色光华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廖队长目光如炬,沉声道:“老子把话说在前头,还是那句话,货物第二,小命第一......” 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手下。 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咧嘴笑道:“凡事尽力而为,但是为了这些个货物,丢了自己的命也不值得,大家自求多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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